121年,一代“纸神”蔡伦饮毒酒自尽,汉安帝刘祜得知后,仍怒不可遏道:“蔡伦逼死皇妃,迫害亲王,罪无可赦。”余怒未消的汉安帝,最终还是废除了蔡伦的封号,收回了他位于龙亭的封地。直到30年后,汉桓帝刘志念蔡伦发明造纸有功,才为其平反。
蔡伦区区一介工匠,怎么就参与了皇家恩怨,导致汉安帝非杀掉他不可呢?其实,这事还得从40多年前说起:
公元75年,出生于铁匠家的少年蔡伦,机缘巧合之下,进入了皇宫当差。然而,10多岁的他,还在憧憬皇室生活的优越时,懵懂之中,蔡伦就失去了男人最重要的东西。
蔡伦流了许多血,忍受了难忍的疼。那一刻,蔡伦便下了决心,有朝一日,自己一定要出人头地,否则,也太对不起今日之痛。
年少的蔡伦机敏而清秀,很快便在同龄的太监中脱颖而出,入宫的第三年,蔡伦便成为了汉章帝身边的传达诏令的近侍。
也正是这个岗位上,蔡伦主动地卷入了皇室的废储之争中。
当时,皇后窦氏无子,汉章帝只好立了宋贵人之子刘庆为太子,这让窦皇后无比担心自己尊崇的地位会受到冲击。于是,窦皇后借宋贵人生病购买菟丝子这味中药的契机,诬陷宋贵人“挟邪魅道”(传说巫蛊之术中会用到菟丝子)。
汉章帝对巫蛊之术将信将疑,于是命近侍蔡伦去查证。然而,早得到窦皇后授意的蔡伦,严刑拷打之下,“坐实”了郑贵人之罪。
最终,在蔡伦的协助下,窦皇后不仅成功逼死郑贵人,并让汉章帝废除了郑贵人儿子刘庆的太子之位(贬为清河王),改立窦皇后养子刘肇为太子。
从此,蔡伦不仅为汉章帝所倚重,也被窦皇后因为心腹。尽管如此,蔡伦还是没想到,自己人生的春天会来得如此之快。
宋贵人死后5年,32岁的汉章帝便一命呜呼,太子刘肇继位,是为汉和帝。皇后窦氏母凭子(养子)贵,成为了垂帘听政的太后。当然,而深受窦氏信任的蔡伦,也一跃成为中常侍,位居宦官之首。
然而,随着汉和帝一天天长大,蔡伦明锐地发现,汉和帝对窦太后及其家族把持朝政日益不满;不仅如此,汉和帝隐隐知道,自己生母梁贵人当年亦为窦太后所害。
皇帝和太后的分歧,让蔡伦坐如针毡,他深知,如果站错队,等待自己的将是粉身碎骨的结局。
最终,蔡伦果断地抛弃了提拔自己的窦太后,选择站在了汉和帝一边。92年,蔡伦与另一位宦官郑众(钩盾令)一道,先发制人,用计骗窦宪入宫后,一举将其亲信党徒逮捕入狱,扫除了窦太后家族对汉和帝掌权的威胁。
就这样,蔡伦通过汉章帝,结识了窦氏,又通过窦氏,成功地取得了汉和帝的信任。
不过,这些经历,给蔡伦带了极大的震动,他真正明白了,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那一刻,蔡伦无比想离开皇宫这个充满危险的地方。
然而,在那个时代,身为宦官,又哪能建功立业呢?细想之下,蔡伦猛然想起,自己家祖祖辈辈都是铁匠,自己最熟悉的不就是打铁吗?
于是,蔡伦主动向汉和帝提出,自己想去尚方做事。尚方就是皇宫作坊,“尚方宝剑”就是尚方制作的宝剑。
就是蔡伦的毛遂自荐,由此诞生了中国历史上最正确的任命之一——汉和帝任命蔡伦任尚方令时,掌管尚方。
在尚方,蔡伦如鱼得水,展现除了过人的天资。自从有蔡伦的加入,尚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时间,尚方制作的刀剑等器物,“莫不精工坚密,为后世法”,成为了后世制造技术的典范。
也就在这时,蔡伦发现,汉和帝皇后邓绥,不仅喜欢吟诗作赋,舞文弄墨,而且异常节约,很想要一种比绢帛更便宜的书写用品。善于观察的蔡伦,于是又一头扎进改进造纸技术的研究中。
很快,蔡伦带领工匠,研发出一种用树皮、破麻布、旧渔网制作出来的纸张,既轻薄柔韧,又价格低廉的纸,皇后邓绥用过后,惊叹不已。从此,她对蔡伦大加亲近,更是引为心腹。
当然,汉和帝得到蔡伦敬献的新纸后,更是视为奇迹,并诏令天下朝廷内外使用并推广。
然而,蔡伦还没高兴多久,汉和帝便英年早逝,紧接着,他留下的儿子也不幸夭折。邓皇后无奈之下,只得从皇族中选了一个叫刘祜的孩子继承汉室江山。
刘祜的继位,对蔡伦来说,犹如晴天霹雳。因为刘祜是清河王刘庆的儿子,宋贵人的孙子。而刘庆被废,宋贵人之死,都和蔡伦有关。
好在这时的刘祜还小,朝中大权都掌握在邓太后(邓皇后)手中,蔡伦在惶惶不安中,还被邓太后封为“龙亭侯”,他发明的纸,此时也流传到全国,被人们称为“蔡侯纸”。
然而,该来的总会来,在蔡伦的度日如年中,121年,照拂他的邓太后撒手西去,刘祜亲政后,便开始追查当年父亲和祖母被害之事。
蔡伦知道,当年之事,自己罪无可逃,一旦落入皇帝之手,只会在屈辱中问罪身死。于是,121年,在汉安帝抓捕蔡伦之前,他服下毒酒,自行了断。他唯一留下的,是一卷自己亲手制造的“蔡侯纸”。
后记:蔡伦的一生,无疑是可悲可叹的;蔡伦的贡献,无疑是可赞可颂的。抛开蔡伦的权利之争和立身处世,他发明的造纸术,真正改变了世界面貌,为世界文明的传承和发展起着不可磨灭的贡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