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录二：王诺自传（19）

十九、2014–2025 行百万里路（3）

请先看图——选九张我在2021–2020两年里拍摄的美图：
配图1，绚烂的洱海夕照
配图2，小黄山巅远眺千岛湖
配图3，奇特地貌郴州高椅岭
配图4，广州从化石门国际森林公园的日晕
配图5，驾车驶过最美浮桥——恩施狮子关景区浮桥
配图6，我见过的最平坦开阔的海滩——湄洲岛海滩
配图7，绝美胡杨林——内蒙额济纳旗胡杨林
配图8，水天澄明居延海
配图9，中科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王莲湖

那两年（2021–2020）正值持续防疫，我还是冒着被隔离在外和返回被隔离的风险，忍受着不断被核酸检测、被验绿码的麻烦，甚至忍受着因来自或去过高风险区域而带来的歧视，坚持不断地在外省和省内自驾行。

2021
海南环岛自驾行9天，游览了海口市人民公园、桂林洋海滨、澄迈红林湾湿地公园、观澜湖，兴隆太阳河、兴隆热带植物园、石梅山庄，石梅湾，日月湾，清水湾，分界洲岛，呆呆岛，亚龙湾，亚龙湾热带天堂森林公园，三亚湾，鹿回头公园，大东海，天涯海角，南山，亚泰温泉。
广州从化山区自驾行8日，游览了流溪河国家森林公园、稻田温泉、石门国家森林公园。
江西、湖北、重庆、湖南自驾行21天，游览了抚州城市公园，潜江森林公园，宜昌西陵峡，恩施狮子关景区、屏山大峡谷、恩施大峡谷、鹿苑坪峡谷，奉节天坑地缝国家重点名胜区、小寨天坑、旱夔门，神农架景区天生桥、神农顶、大九湖，衡阳虎形山，郴州高椅岭，赣州蒋经国故居。
丽江、香格里拉、大理自驾行24日，游览了楚雄彝海公园、青龙河，丽江清溪湖，香格里拉松赞林寺和达姆央措湖、普达措、碧塔海、狼毒花草甸花海、纳帕海、纳曲河，大理洱海、苍山玉带路、寂照寺，鸡足山，昆明严家庄知青点旧居——青堂。
广东自驾行10天，游览了梅州雁南飞景区，河源万绿湖，惠州南昆山和养生谷，汕头南澳岛。
自驾福建惠安聚龙湖，莆田湄洲岛，龙岩冠豸密谷、永福樱花茶园，长泰溪园、半月山，华安高石村（2次）、和春村（3次），武平梁野山和云礤湖，仙游九鲤湖。

2020
湖北自驾行9天，本打算自驾回老家过年，元月20日抵达宜昌，待了几天，正赶上武汉封城，眼看宜昌也要封城，元月22日赶紧离开，经湖南江西返回福建，途中在益阳、宜春（在宜春市一家必胜客几乎没有顾客的餐厅吃年夜饭）、长汀停留休息，元月26（初二）返回厦门，接着自行在家禁闭观察两周后才出门。
广东潮州自驾行5日，游览云霄金汤湾温泉度假区，潮州西湖公园、韩江和广济桥。
广东梅州自驾行9天，游览了福建武平梁野山云礤湖、千鹭湖，梅州客天下景区、圣人谷。
浙江、安徽自驾自驾行12日，游览了黄山迎客松、黄山日出日落、黄山温泉，古徽州风光，齐云山，千岛湖，莫干山。
内蒙古额济纳旗胡杨林自驾7日，游览了宁夏银川、沙湖，内蒙巴彦淖尔，额济纳旗胡杨林景区、居延海，惊心动魄地两度驶过流沙阵阵看不见路、八九级横切阵风把车吹飘的京新高速巴彦淖尔—额济纳旗段——近七百公里长的荒漠高速。
湖北宜昌自驾行6日，武汉市，宜昌市。
云南西双版纳自驾行10日，游览了中科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勐腊县望天树景区和南腊河，勐海县悦椿温泉度假村。
自驾福建永定天子温泉，云霄将军山和璨圆楼，清流天芳悦潭温泉，南平茫荡山和宝珠村，尤溪桂峰村，云霄金汤湾温泉，漳州角美四季花海，东山岛，漳州佰翔圆山酒店温泉花园，漳平大用山，漳平北寮，泉州桃花山未然山居，安溪清水岩，永春北溪文苑生态旅游区。

以下选自我的旅行手记

网红民宿与鹅爱感动（配图10）

从五指山驱车下山，驶过二十多公里密林盘山路，抵达网红民宿“红雅民宿”（也是海南省银奖民宿）。该民宿坐落于五指山市郊红雅村，由六栋别墅和一栋接待中心组成，远方群山环抱，周边是稻田菜地，负氧离子含量在一万左右，气候宜人，抵达当天（2月21日）气温为25度。民宿还拥有十几亩菜地，无公害种植的农产品足够客人餐食，还拥有二十多亩林地，可供住客林中散步。
刚一入住我就发现：民宿大门外的乡村公路上有一只大白鹅，不停地在路上和路边大叫，似乎在寻找什么。民宿老板给我讲述了这个大白鹅的故事：它是民宿对面农家养的，原来是一对，两个多月前，一只就在这条公路上被汽车压死了。从那以后，剩下的这只大白鹅每天都要来事故现场哀叫寻找。
我看着这只可怜的大白鹅，它时而高高地昂首啸叫，时而低头贴地嗅觅，时而一歪一歪地在公路上寻找。好伤心的鹅哀！好圣洁的鹅爱！我都有点不敢直视它那孤独急切和伤痛的眼睛！
（2022，2，21）

驶向赛里木湖（配图11）

老去的叶芝驶向拜占庭；
老去的我们驶向赛里木湖。
都为了离开那不适合老人待的国度！
（That is no country for old men.）

叶芝驶过辽阔大海奔向心中的圣城；
我们驶过广袤大地奔向我们的圣地。
都为了寻觅一块纯净圣洁的处所。

叶芝从大西洋东岸驶向拜占庭；
我们从太平洋西岸飞驰而来观赏“大西洋最后一滴眼泪”。
都为了徜徉于类似大西洋乌托邦亚特兰蒂斯那般的理想国。

赛里木湖的水主要是由西风带万里迢迢运送过来的大西洋水汽在此形成最后一波降水蓄积而成，故被称为“大西洋最后一滴眼泪”。昨日驱车驶抵赛里木湖，在湖畔酒店下榻。今日自驾环湖九十公里，朝拜那湖那水那山那树那草那鹰那羊驼；湖边散步九十分钟，倾听雍容淡定的白天鹅在水面划出舒缓高雅的音波。
赛里木湖的美绝不仅仅在于水山植物和栖居于此地的动物；还在于其瑰丽神奇、变幻莫测的云朵。选择在赛里木湖畔居住两个晚上，不仅是想欣赏湖之美，还特别希望能有幸目睹这里的云之美。非常幸运！我真的看到了赛里木湖上无比神奇的云以及奇特晚霞的变幻过程。
（2022，6，17）

那拉提的草原、雪山与云杉（配图12）

这里的草原，因了周围群山的拱抱，而成为独特的空中草原；
这里的雪山，因了脚下草原的烘托，而有了既巍峨又广阔的美；
这里的冰川，滋润了草原和杉林，又因之有了丰富色彩，不再单调；
这里的积雪，居然在山脊上积连成一条线，而给青山镶上一条银边；
这里的草原，因原上小溪而灵动，因原上小羊而柔情；
这里的草甸，蜿蜒起伏的乐线，野苹果树标出了音符。
雪岭云杉，中国仅在新疆可见。雪岭云杉是生命顽强和绵长的象征。那拉提的云杉每年只能长高一两厘米，这里的一片片杉林里的大部分云杉，树龄都在三四百年以上。这种生长缓慢又特别长寿的树木有万年的生命历史，被称为天山的活化石。
那拉提的雪岭云杉是外形之美和生生之美的象征。尖塔状的树形已经十分漂亮，各种几何图形状的林形更让它们成为那拉提最吸睛的生物；它们不仅美于外，也美于内在的气质或形而上的精神，它们彰显的是生命的美和生态的美。
（2022，6，24）

优雅的伤痛与执拗的守望
——黑天鹅的故事（配图13）

每天早晨和傍晚都要在这个小湖边静立深呼吸半个小时，对水中的黑天鹅有了日益丰富的观察。
前天早上我发现：一根细却坚实的绳索卡入一只黑天鹅的喙，它不停地甩动头颈，在空中甩也在水里甩，甩累了就拖着绳索游走，歇一会儿再甩，它用力甩动的时候我看到绳索有一米多长，末端绑着一个很大的铁钉。我想帮这可怜的朋友把绳索扯出来，黑天鹅也似乎理解了我的呼唤，也向我靠近，但最终仍不敢游到我的手能抓住那根绳子的水边，还是又往湖中心游去，隔一会儿又开始用尽全力甩头。
我找到饲养员请他想办法，但他说他自己也很难抓住天鹅，他还告诉我这种事已经发生过多起，已经有两只天鹅被抛入湖里的绳索和夜晚偷偷钓鱼扔下的鱼线卡死了。
昨天早晨来到湖边，迫不及待地寻找那只伤痛的黑天鹅，不一会儿它就游过来了，缓缓地，无力地，优雅地，游到我附近。我震惊地看到：在二十几个小时的甩出努力失败之后，他竟然决定吞下绳索。然而它却不知道，应当是吞到末端时它才明白，那根长长的、坚硬的大铁钉是无论如何也吞不下去的。于是它停止了吞咽，也不再甩动头颈（真要再甩动，铁钉会伤到它的头颈——它是否已经尝到了那种伤痛？）！可怜的黑天鹅决定就带着这个尖利的异物度过它的余生了？这样是否会影响它的正常饮食？它这个样子还能活多久？！我真的不敢继续猜想下去！
最令我震撼的还不是它可怜的伤痛，而是它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姿态缓缓地游动。痛，难免；死，也必然；但无论怎么伤痛，也无论何时死去，都不能失去生命的优雅风度！我以为这可谓真正的黑天鹅精神，这才是这个优雅的生灵最值得我敬佩的品性。
还有另一个令人感伤的真实故事。两周前，一对黑天鹅父母开始携带引领三只刚孵出不久的小天鹅在湖水中游耍觅食，然而一周之后就有两只小崽不见了，这两天就剩下一只了。今晨我目睹了这对天鹅父母失去最后一只小天鹅的全过程。
为防止天鹅上岸走丢也为预防人员落水，沿着小湖的水缘架设了一圈栅栏；但是栅栏不够密实，大天鹅不能逾越而小天鹅却能轻易穿越。随着生命力的不断增长，毛茸茸的小家伙对湖外世界的好奇与探索冲动也不断增长。我曾两度看到小天鹅上岸扭动行进的憨态。担心小家伙应付不了人来人往的险恶，我还特地告诉饲养员这种情况，并建议密化栅栏网眼或干脆拆除栅栏允许天鹅父母上岸护崽。
今早，我亲眼看到湖对面，那只仅存的小天鹅奋力爬过湖边水草，而它的父母在其身后一次次地用红红的喙把它叼回扯回，但刚一松口，小崽又顽强地往外爬。如此折腾了好几个来回，小天鹅终于穿过栅栏上岸了，挣脱了父母的保护，奔向自由但险恶的陆地。
无法上岸追赶孩儿的两只黑天鹅眼巴巴地目送翅膀还没硬的幼崽蹒跚却坚定地走过草地消失在灌木丛中。他俩久久地、执拗地守候在栅栏边，不时把头伸到栅栏上或者伸过栅栏孔张望搜寻，同时不断地、满是焦虑和担忧地叫着叫着。一度，天鹅父母还同时离开栅栏，一边叫着一边朝湖心游去，像极了假装说不要孩子了人类父母；可是即使这样也招不回那负心狠心离去的幼崽，游了不到一半的湖，它俩又飞快地游回栅栏，继续在那野孩子肇事逃逸事发地栅栏旁执着地守望。
实在不忍再看这对天鹅父母的痴痴守望，我中断了晨练，赶紧绕到湖对面去找小天鹅，然而却真不知道找到它后我该做什么——把幼崽赶下湖还是安慰一下天鹅父母；因为我既钦佩小家伙冒险探索的勇敢好奇，又对天鹅父母的忧虑执拗感同身受。
我在对面湖岸仔细地找了好几遍，也没有看到消失的小天鹅。最终，十分失落的我只好与那对更加失落却还在那里执拗守望的黑天鹅告别。一路上我的心空落落的，我的魂久久地、执着地与那对天鹅父母同在。
（2021，6，18）

极美黄山松（14）

黄山植物当中我最爱的是千姿百态的松树。在黄山上短居的这两天，我欣赏最多的、拍摄最多的、陪伴最久的就是黄山松。黄山松是列入“世界遗产名录”的十大名松之一，首次发现于黄山并以黄山命名。
从黄山松的生物与生境特点，人们提炼出了黄山松精神：喜光——热爱光明，深根——基础深厚，傍峰倚石——站在巨人肩膀上，耐瘠薄——坚韧刚强和生命力顽强，平顶——稳健不张扬，枝形千姿百态竞异争奇——独特个性等等。
这些精神内涵，与其说是从自然物的特性中提炼出来的；不如说是把人类的追求与美德赋予或者对位于自然物。不过，对我来说，欣赏黄山松最重要的不是汲取道德启示或心灵鸡汤，而是单纯的审美，是被不可思议的极美撞击心灵。
（2020，9，9）

冲出重围，激荡荒野（配图15）

（2020年初，因疫情处处封锁，景区也纷纷关闭，只好驱车到山中荒野地漫游。在重重围堵的语境下，能在荒山野岭自由行走，强烈的挣脱束缚得解放的感觉油然而生）

疯草在脚下摆动蓑裙
谜蔓在身上织出乐谱
你从野山谷突翘青天
乳白净蓝中激扬梦舞

我是山腰幽暗的密林
我是山脚火热的茂草
我是山巅七彩的光线
我是山上炸射的云簇
太阳之下
万物有我
万物无我
（2020，2，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