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走在路上的时候,心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为什么中文语境里总是说“游子”,但不说“游女”?
也许在集体无意识和更古早的社会文化里,闯天下的在大多数时候并不是女性,当然这点早已不是现实。走在伦敦街头的我突然冒出这个想法的前一刻,心里想着的是在异乡遇到过的形形色色的“游女”们。
只要集体无意识里对于女性人生半径总要以他人为中心的期待依旧存在,成为一个“游女”注定会要突破更多桎梏。这些年遇到的“游女”们,倘若真的把自己连根拔起“移栽”到了另一片土地上,无一例外都是破釜沉舟果决坚韧之人。
其实“游女”在象征层面上并不只是指代跨国迁徙的群体,如果你现在学习工作的城市与出生长大的城市并不是同一座,或者如果你曾经有过个人生活或职业生涯的重大转变,甚至也许你过着周围人看起来平静如常的生活,但在心灵世界里经历过升级迭代,从一种心智世界迁徙到了另一种心智世界(比如一个匮乏的人开始变得丰富),那么在我看来,这些心路历程里或多或少都可以找到“游女”的踪迹。
网络语境经常会看到“上岸”一词,但某种程度上我经常觉得“游女”与“游子”的区别在于,“游女”中有许多人只能选择朝前看,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回头,但也无法真的“上岸”。去年夏天在伦敦欣赏一位摄影艺术家小伙伴(在小🍠叫干炒老严)的毕业设计,其中的创作灵感来自疍家女,她们被称为“水上吉普赛人”,终年漂泊在水上,偶尔会去陆地采购生活必需品。虽然现代文明早就让疍家女们可以和所有人一样在岸上平静生活,但借由这个人类学意象创作出的作品依旧让我玩味了很久。
不管是在现实世界还是心智世界里,迁徙与游荡都并非只是三毛撒哈拉似的浪漫,就如我以前多次写过,每个游女踏上或近或远、或内或外的征程时,都会有回望、挣扎、内疚、迷茫、以及彼岸非岸的刺痛,当然也会有羽翼越发丰满的力量,看了更多风景的底气,经历了各种哀悼的慈悲,以及hopefully,创造出自己内心之岸的超然。
普天之下的“游女”们如同星星点灯,无论来自怎样不同的生活背景与人生状态,无论是朗朗晴空或暴风骤雨,在生活的海面上远行或静泊,相遇时那份“原来你也是游女”的惺惺相惜是珍贵的。“游女”们的世界经常孤单,但并不孤独,愿我们都能好好珍惜这里头的无言默契。
在精神分析的世界里,不仅要听一个人讲了什么,也要听一个人没讲什么。以上就是今年我在妇女节之际随便讲讲的东西,至于没讲的东西,能听见的也自然已经听见了。
发布于 英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