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意Yi_
26-03-08 10:46

#宫廷生存纪事[超话]#

明月照青苔,佳人勾栏听曲。

夏青来到十年前常来的那处茶楼,他避开人群,脚步一转,径直登上二楼,寻得一处栅栏旁的好位置。

刚落座,老板娘拎着茶壶从里间走出来,瞧见这边儿坐了人,也没看清是谁,只笑道:“仙君,今个儿喝点儿什么?”

夏青爽朗一笑:“姐姐,要一壶你们家最好的!”

老板娘听他声音不像是熟客,这才仔仔细细看了过来:“好嘞!哎呦,公子不常来吧?”

夏青一手把玩着扇柄,一手撑着脑袋:“是不常来。听你刚才的口气,是有常来的人也爱坐这儿了?”

老板娘点点头,感叹:“可不!是位仙君呢,长得真俊啊,也不晓得是哪个门派,不过他近日不常来了。”

夏青似乎挺感兴趣:“那位仙君…长什么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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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观雪初次来到茶楼时,着着实实把老板娘惊了一惊。他戴着银丝面具,但即便有所遮掩,还是能窥见这人眉眼生得极好看。他身形太突出,总引得不少人侧目,于是便也总是单独坐在这里。

他身上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旁人不敢随意靠近,久而久之,这个位子倒像是众人心照不宣专门留给他的了。

老板娘偷偷观察过几次,心觉这位仙君似乎总是郁郁寡欢,虽是看着戏台,但又好像没入心。只是时不时酌一口酒,久久地出神。

她也试着搭过话:“仙君,我见你常来,戏班子又总唱这一曲儿,仙君是爱听《虞美人》?”

楼观雪回过神:“嗯。我夫人爱听。”

老板娘了然:“既然如此,怎么没把夫人带过来?”

楼观雪垂眸,不再答了。

老板娘知道自己这是一时口快问了不该问的,不好意思道:“仙君,我送你个茶杯可好?”

说着,她拿出一只茶杯,素胚描青,釉色凝脂,通透如冰又润泽似玉。

老板娘自顾自地介绍道:“这茶杯是几年前一位小公子送给茶楼的,他呀,和你夫人一样,就爱听这一首《虞美人》,他也总戴着面具过来,喏!就倚在那栏边听。我常和他搭话,算是相识。之后有一天,他找着我,说觉得和这茶楼有缘,就做几只茶杯送给我,之后便再没来过。这杯子我舍不得拿来待客,就一直收着,今日呀,我看仙君也觉得合眼缘,就赠你一只罢!”

老板娘说完也觉得有些恍然。楼观雪将茶杯握在手里摩挲着,良久,终于微微一笑:“多谢,有心了。”

老板娘心道美人相思成疾,真真是我见犹怜。她给楼观雪添了茶,留下一句“仙君慢用”就去忙了,再回来时,仙君已经不见踪影,只是桌上又多了几两碎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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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说完,见夏青没有反应,唤了一声:“公子?”

夏青眨眨眼,回过神:“哎,在呢。”

夏青觉得内心五味杂陈,他已经十分肯定,那位仙君就是楼观雪。

原来这十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爱与恨都没了安放的余地。
悲哀又孤寂。

夏青觉得鼻子堵得慌,他突然很想抱抱楼观雪,再和他说声对不起。

他站起身,抱歉地笑笑,刚想开口和老板娘说他有事要告辞了,楼梯间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夏青。”

夏青转过头,见楼观雪就站在那,笑着看他。

“想找我?”

夏青极力忍住冲上去搂住他的冲动:“你怎么来了。”

老板娘看着眼前这两个人,满脸不可置信。
那位久久不见的仙君,过去十年里,从未笑得如此刻这般明媚过。

楼观雪徐徐走过来,抬手抹掉他眼角的泪,轻声道:“我想你。”

原来是这样。
一切都说得通了。
老板娘会意地笑笑:“二位果真是天偶佳合,感情真好!仙君来都来了,要不和公子一起坐坐?恰好公子的茶沏得差不多了。”

楼观雪点点头,老板娘高兴道:“我这就端上来!”

夏青搂住楼观雪:“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拿了我的茶杯?”

楼观雪叹道:“还没来得及说。”
其实不打算说,舍不得让他内疚和心疼。
但看着夏青为他落泪的样子,又实在是满足得很。
楼观雪忍不住低头吻他。

夏青在接吻的间隙问他:“那个时候,你都在想什么?”
会不会很恨我。
恨我狠心离开,只留下你。

楼观雪诚实道:“什么都不想想。”
但是做不到。
满脑子都是你。

戏台上换了首唱词:
“春风吹得人心醉,官人今日要迎亲。急得我呀,心慌乱,拿起西来忘了东。前头梳个龙戏水,后边梳个彩凤飞。”

夏青听着词,忽然笑着,说了一句他们再熟悉不过的话:“仙女,我想娶你。”

楼观雪眼中波光流转,一字一句认真答道:
“愿与卿卿合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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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端着茶,正要往楼上走,心下一转,拦了拦店里的伙计:“哎!你去和戏班子说一声,今儿再唱首《虞美人》罢!我出钱。”

片刻后,台上又悠悠唱起——

小楼帘卷香飘彻,水月华衣热。
笙箫漫舞诉陈词,
歌罢阑干清梦、淡胭脂。

玉台望盼归人在,红烛描眉改。
酒花赊与杏花香,
更是百般滋味、断人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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