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绽放的巴黎之星》：追求日本手绘动画独特的表现形式 —— 谷口悟朗监督×山下祐 访谈

谷口（悟朗）：2019年，我和山下先生一起去巴黎进行了取景勘探，那也是我们的初次见面。当时我还在想会是个什么样的人来，实际接触后发现他是一位能进行深入交流的人，这让我松了一口气。
山下（祐）： 最初我是接到了Arvo Animation的Rajiv Kalki先生的联系。因为其他参与的制作人员都是我以前没接触过的大佬，我甚至有些警惕，心想“这企划真的能推进吗？”。虽然一开始就定好了以巴黎为舞台，但内容和现在的稍微有些不同。过了一阵子，对方说要去取景勘探希望我参加，我这才意识到“原来真的在动啊……”。

—— 所以是有意面向女性观众吗？
谷口： 也不能这么说，只是希望能有更广泛的受众群体来看。所以，我在构思一些非科幻、非机甲题材的作品。动画行业往往容易推进以男性为中心的企划，我试图做一些与此不同的尝试。

—— 感觉作品有一种高畑勋监督《红发少女安妮》等世界名作剧场系列的基调。
谷口： 这也许单纯是因为我很喜欢高畑勋先生，所以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了吧。因此，这是我的责任（笑）。
山下： 我第一次看到近藤胜也先生的角色原案时，觉得“直接用这个不就好了吗”，但我还是调整好心态，完成了角色设计工作。

—— 这和谷口监督以往的作品风格是不是不太一样？
谷口： 是这样吗？比如说到女性主角，我做过《纯洁的玛利亚》；说到普通人的平凡日常，我也做过《星空清理者》。我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不过，能够拥有这么奢华的制作条件，我确实心存感激。能有这么多背景路人动起来的作品可不多见。在制作过程中，我甚至觉得这是属于我自己的《大提琴手高修》。因为感觉很像自主制作，是一点一点踏实做出来的。

山下先生： 在制作试播片的时候，我就觉得如果没有专业人士指导会很难办。

—— 谷口监督对山下先生提出了什么要求？
谷口： 在巴黎取景的时候，我们交流了很多山下先生对动画的看法。只要不是偏离作品基调太远，基本上我都交给他来把控。
山下： 我们讨论过阴影处理的思路等问题。我本身不是那种画风很浓重的人，而且我也想迎合近藤先生那种氛围。从试播片阶段开始，美术背景就非常漂亮，所以我觉得角色画得清爽一点也没关系。阴影也不需要过度添加。不过，如果完全没有阴影，有时候也会很难受，所以我们只在必要的地方加上必要的阴影。我觉得只要角色的色彩足够扎实，就不会有问题。
谷口： 因为是手绘动画，所以我希望能通过手绘尽可能地控制信息量，这也是我和山下先生共同的理念。在这部作品中，越是涉及到角色内心的东西，我们越是不依赖后期处理，而是尽可能用手绘来表现。虽然我们也使用了CG，但从演出风格上来说，我们在摄影之前就准备好素材，这更像是一种特摄的手法。也就是不怎么依赖后期处理的思路。正因为是手绘，才有其说服力和趣味性。我希望动画师们能怀揣这份骄傲。即使是拜托摄影部门，比起简单的一句“拜托了！”，我们更应该明确地表达“我们希望呈现什么样的效果”。嘛，这部分也属于演出的范畴了。这并不是说我们不信任摄影部门，而是根据作品性质的不同，演出比重的宏观把控问题。摄影部门这次在观众难以察觉的地方，做出了沉稳且非常精湛的贡献。

—— 作品中运用了迄今为止日本动画积累的技术吗？
谷口： 我认为信任那些已经积累起来的技术，并通过叠加它们，就足以完成充分的表达了。我们将自己进入这个行业后所学到、所掌握的技术置于核心地位。虽然使用了最新技术，但不会让人看起来像是在刻意使用。

—— 没有被最新技术牵着鼻子走？
谷口： 我们不会为了展现“看，这技术多厉害！”而去使用它。不是为了炫耀技术，而是因为需要所以才用。虽然这话由我来说不太合适，但作为一个商业项目，选择这么困难的题材做这么艰难的事情，其实是不太行的（笑）。
山下： 演技的方向性也是如此。加入从角色视角出发所必需的演技，并且绝不逃避。
谷口： 我们请了千羽由利子女士负责（角色演出），在LO阶段就统一了方向性。例如，角色回头的动作，会有原画师的方案、演出人员的指示，然后基于我的指示，最后由千羽女士将其具体化。之后再交给作画监督。如果是这个角色，可能会指定“稍微停顿一下再回头”。动画有一部分是由符号构成的，但我希望能尽量避免它变成现有符号的集合体。我想尽可能地将其塑造为真正的“表演”。

—— 你们非常细致地刻画了角色呢。
谷口： 这也是因为它是剧场版作品才能做到。如果对TV动画提出这样的要求，恐怕无论哪个工作室都做不到吧。
山下： 这也取决于预算和制作周期，但如果是极其普通的电视动画标准，我想应该是非常困难的。
谷口： 结果就是花费了大量的时间。Arvo Animation不是大型工作室，有些地方只能靠脚踏实地慢慢熬。中间也遇到过好几次危机，有些地方真的是靠硬实力强撑过来的。
山下： 从进入作画阶段开始，已经花了两年多的时间。如果是一些著名的大IP，也许不会太在意这段时间，但因为我们不是大规模的工作室，说实话，中间也有过“这真的能完成吗？”的冷汗直冒的时刻。
谷口： 是在很多人的协助下才最终完成的。
山下： 因为经历了很长时间，所以在临近交片的时候，会有一种“原来就要结束了啊……”的寂寞感。但同时，也感受到了终于能向大家展示这部作品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