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一直是蔡依林完整呈现作品人格的途径,《Pleasure》专辑的乐评遇冷在前令人惋惜,同名巡演壮丽地为其正名,或许不在于预算的丰厚,不在于场面的宏大,不在于作品的累积,而在于意识的颠覆。
看完内地首场Pleasure Tour才发现,专辑文案里的那句“唯有活得像自己,才能退出竞争”正是这场演出的注解,也可能是蔡依林整个职业生涯的注解。
不套用过去重复的思路,按模版填入新作曲目,对曾经的作品,也不以审视的态度盲目变革,一切编排源自陈述自己,不说教,反正姿态足够漂亮,不空洞,因为自我足够强大。
一边大刀阔斧重新编曲,把舞曲变成咒语,让音乐不再困于流派的桎梏,一边大方奉上原版金曲,回溯一段集体记忆,但丝毫不自我沉溺。无数作品荣誉傍身的蔡依林,终于可以不再为了迎合标准而表达,却也不会自负地誓要创造新的标准,而只是从容地成为自己而已。
于是她能用繁复震撼的道具去拆解新专辑里被忽略的逻辑与比喻,惊坏所有短视者擦不亮的眼睛,她也同样能在那首几乎反思了整个艺术生命的“怪美的”里,抽掉所有舞群,丢掉漫长的心路,仅是摆出眼神就已经超然说服。因为事到如今“舞娘”已经不必再为谁而舞,“爱无赦”不再是用力的辩白呐喊,只是纯粹的挥洒,“我呸”不是反击,不是史诗,在这里,它可以只是一句口癖,它也可以是表演者原始的宿命,play本身。
我喜欢她所有忠于自我的任性,和把一切闹到最大的底气,有了这些,她才能在艺术家的身份里毫无保留地完成使命,以轻盈自如的表情。过往的蔡依林教你如何面对世界的恶意,挣扎、和解、释放,而如今的蔡依林,那个站在庞然大物下不用再去在意是否尴尬、是否得体的蔡依林,只是告诉你,成为自己,建立自己的秩序,也是一种选择。
所以,真正的、内心的人间乐园早已经被她打造,无论以什么方式外在方式呈现。我不敢说谐音的歌词和妥协的装备并没有让这场秀减色,但我想说,即使都这样了,我还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一个女性经历过超人的生命厚度,却依然愿意对话世界、关照自身,然后所向披靡的胜景,那些抽掉的道具,比人心善良百倍的符号,和孤身站在台上的蔡依林,多么悲壮,却比任何一个时刻都更强大。
她早就走到了更远的地方,却依然让我相信,在路上的我们,永远有权利过得更好。无关任何竞争,只关乎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