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斯四十岁因伤从圣洛夫警局退休,局里为她办了一场规模不小的送行宴,彼时塞梅尔维斯远在大陆的另一角执行外勤任务,通信不便,回来得知消息已在半个月后。她两手插兜,看一看警局大厅墙上挂的优秀员工照,马库斯的照片依然在上面,拍摄时间是她担任重案组组长一职的当天,即使已经经历过数次公众演讲,马库斯的笑容仍旧有些拘谨,如果仔细看那双弯起的蓝眼睛,可以看出少许未来眼疾的征兆,只不过发展到真正影响工作的程度还要许多许多年。随后,塞梅尔维斯又看了看马库斯原先的工位,那里已经被清空了,目前还没有新同事来占领这块无主地,隔板上胶带的痕迹清晰可辨。最终,塞梅尔维斯望向了会议室,此时此刻,正有一大群年轻警员拿着笔记本从其内涌出,但还有几个人围在讲台旁,于是塞梅尔维斯又等了五分钟。在她的耐心耗尽前,最后一个学生离开了,讲台上的人转过头,与她的视线相交。她什么时候戴了眼镜?
塞梅尔维斯说:“我以为你退休了。”
“是的。”马库斯收好桌上的资料,“但我答应Z女士,每周来局里给警员上一节射击课和两节侦查课。”
“有偿吗?”
“很公平的价格。”
“那就好,我还以为这回你又是要做慈善。”塞梅尔维斯靠在门边,“退休生活怎么样?”
说实话,出人意料的不错。马库斯独居,因此住所的面积不大,相较上一次塞梅尔维斯来这里时,这座屋子总算看上去像有人在住的样子了,书房重新装修过,客厅桌上和卧室床头的药瓶少了,厨房的冰箱放进了新买的蔬菜和肉类,前院的花圃也添了相当多的新住客,散发着很清淡的草叶香和花香。
除此之外,还有一只狗。黑白色,品种不详,小小一只,正围在塞梅尔维斯脚边打转,尾巴摇得相当起劲。塞梅尔维斯向其展示空空如也的两只手,狗努力抬头,回以亮晶晶注视人类的两只眼睛。马库斯说狗是捡的,询问周边住户一周,无人认领,遂让它暂住家中。狗很聪明,在她写作的时候从不会打扰她。塞梅尔维斯蹲下来,顺着狗的脊背捋了几下,听到旁边有动静,她偏过头,看见退休人士在沙发边缘坐下了。马库斯还是穿着那件旧的白衬衫,头发又留长了一些,黑眼圈退了许多,她没有摘眼镜,比起重案组组长,马库斯现在看起来更像是某所大学的客座教授,袖口只可能沾到墨水,而非鲜血和泥土。她看起来要放松许多,也快乐许多。
然后马库斯开口,跟她不间断地聊了两个小时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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