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番外
“我这周去同学聚会。”
沈南枝喝着橙汁不经意的提起。
顾聿廷在不远处闻声未回头,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握着球杆,高尔夫球在空中划出标准的弧度后一杆入洞。
她看着他的背影一瞬的出神。
她和顾聿廷成为合法夫妻已经一年有多了。
起初有质疑过他对这段感情的真心,她直白的问:“你现在的这些好都是装的吗?我不认为站在你这个地位的人会在乎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感情。”
他伸手将她搂在怀里,笑的胸腔在震动,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这件事有点复杂,得花点时间,慢慢讲给你听。”
这句话听着很敷衍。
后来她发现他对很多东西其实都没有伪装的成分,亦或是说他根本不屑于伪装,强大的资源和财力让他有了无需谦让的资本。
他爱恨分明,对于看不上的人连睥睨的姿态都懒得表现出来。
侍从递过热毛巾,顾聿廷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转身走到她身边坐下,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将她半圈在自己的领地内。
“想玩就去吧,前提是聚会上没有乱七八糟的人,不玩那些没分寸的游戏。”
沈南枝和他交代了聚会的地点和会去的人,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抬眼瞥了瞥他的神色,小声补了句:“到场的人里……有几个以前追过我的男生。”
她以为至少会看到他眉峰微动,可顾聿廷脸上神情未变,只是抬手,温热的指腹轻轻揉捏着她的后颈,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纵容:“我从不怀疑我们枝枝的魅力。”
一阵酥麻感从后颈窜至全身,引的她心尖发颤。
记不起多少个夜晚,他就是这般看似轻柔却没有半分容她退缩的余地般的掐着她的后颈,在她耳边气息灼热,“乖孩子,别忍着。”
她在这一声声哄诱下溃不成军,如他所愿的把床单弄湿。
从上次去过惩戒室后,她再不敢提离开他的话,他对她的管教仍旧严厉和强势,但某些层面也松动了许多。
比如她偷偷把不爱吃的蔬菜吐掉,对他安排的一些任务投机取巧,被发现后他没有允许她蒙混过关,会让她写检讨书,面壁思过,督促她去和做菜的厨师和田园匠道歉,为浪费食物而认错。
她羞赧着不愿服从,泪珠子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顾聿廷眉目的温情收敛几分,连名带姓的唤她,“沈南枝!”
刹那的,她所有的倔强都如一缕被打散的烟,只能乖乖跟在他身后去道歉。
顾聿廷让她去书房,一遍遍的念检讨书,偌大的书房里只有她带着哭腔的声音。
末了反问她一句:“你自己说,这个错误你该不该罚?”
反问的语句于她而言向来是带着尖锐目的的,这等于是把问题裸露的直逼她面对,他的这一句简单的话有两个关键点要她面对。
这件事于她而言是不是错误的事,以及她该不该罚。
他毫不客气的把最后这层遮羞布扯开,半点不容许她蒙混过关。
沈南枝扣着指头,“这个错……我该罚的。”
她以为身后的两个肉团子会受到责罚,意料之外的却没有,起初她还偷偷庆幸,可这份庆幸没维持多久。
连着三天,她的餐盘都有苦瓜,她最讨厌!苦瓜!
这是顾聿廷对她浪费食物的惩罚,她皱巴巴着脸,不情不愿的吃下去,苦涩的味道蔓延至口腔,她求饶的看向他,只换来了他一句:“不吃完不能回房间,也不能吃零食。”
她只能憋着眼泪,一口一口把苦涩的苦瓜咽下去,满嘴的苦味漫到喉咙里,连呼吸都是苦的。
也是这一次次手下留情,让沈南枝生出了错觉,甚至笃定地认为,顾聿廷对她的管教是真的松懈了。
顾聿廷对她的身体情况很了解,请了专家为她调理身体,隔段时间她就要喝一碗黑乎乎的药。
她不怕喝药,只是她认为自己很健康,在这个年纪并不需要这么重的调理模式,加之前段时间那点错误的判断作祟,这天管家把药送过来时,她趁着没人,转身就把满满一碗药,全倒进了洗手池里。
她以为这事神不知鬼不觉。
可到了晚上,管家又端着一碗一模一样冒着热气的汤药敲开了卧室的门放在了她面前的茶几上。
沈南枝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整个人都僵住了。
顾聿廷像是日常和她聊天般的问:“枝枝今天有乖乖吃药吗?”
她心头发抖,下意识的点头,“药我吃了。”
话落的一瞬,顾聿廷温和的脸色骤然冷却,锐利的眼眸满是洞悉一切。
一阵寒意从背脊升起,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件多么愚蠢的事,她竟然在顾聿廷面前撒谎了!
待她被按在他腿上,裙子被掀起,最后一层遮挡的布料无情扯下时,久违的羞涩和恐惧逼着生理泪水涌出。
“先…先生。”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裤腿。
顾聿廷手掌拍了拍她的肉团子,示意惩罚的开始。
他抬起手,沈南枝恐慌之下生出了胆量,伸手遮挡住即将受罚的部位,“先生,我怕。”
顾聿廷轻抚她的背脊,“枝枝,我不会伤你。”
他的手掌宽厚温暖,独属于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至她心,她咬着唇,缓缓放下了挡着的手。
腹部支撑着的腿往上顶了顶,调整了她的姿势,方才遮挡的手被他攥着按在后背,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规矩还记得吗?”
沈南枝的声音闷闷的,“pi/股每挨一下就要认一次错。”
脑袋被揉了揉。
“好孩子,放松。”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他没有用多少力,她吓的一抖,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而后红着脸忍了回去。
这一下与其说是疼,不如说是羞耻,还有事先预设好的恐惧,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没有给她缓冲的时间,一下接着一下,节奏稳得可怕,力度循序渐进地加重,从最开始的热身,一点点进入正式的惩戒。
身下的人开始难耐的轻幅度扭动,再到逐渐清晰的啜泣,再到一声声的求饶。
他很清楚这次惩戒的边界,他不会伤到她,但却一定会让她记住这次的教训,否则他定下的规矩就成了一纸空谈。
“告诉我,这次的错,该不该打?”
“我……该打。”
沈南枝的声音已经哭到沙哑,眼泪把他裤子洇湿了一大片,“先生,我错了!我不该撒谎骗你,不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不该倒掉你给我准备的药!我真的知道错了!”
沈南枝从未想过原来巴掌也这么难熬,如果说戒尺是尖利的疼,那巴掌就是带着温厚的疼,她一时间都分不清楚身后的滚烫究竟是因为挨罚还是因为他掌心的温度。
这是惩戒室之后的第一次正式惩罚,她仍旧是怕,但这种怕又和在惩戒室时不一样,当时身上动弹不得,眼睛被蒙着,嘴巴无法说话,留下的泪全是无边无际的无助和恐惧。
现在她能动弹,能求饶,流下的眼泪更多的是因为错误而羞愧。
她一遍遍地认错,一遍遍地重复着自己的错误,到最后,脑子里只剩下他一直教她的那句话。
犯错了,就要认,就要受罚。
惩戒结束时,她失声痛哭。
“我讨厌你这么凶!”
顾聿廷耐心为她擦拭眼泪,等她哭够了,情绪稍稍平复了些,他才低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枝枝,爱之深责之切,我希望你明白若是我不在乎你,压根就不在意你有没有犯错。”
事后安抚是需要比惩戒教育更要有心思,他足够了解她,又是精通于和人心打交道,一套流程下来让她心服口服。
经过这次,沈南枝才清楚他不是对她的管教松懈了,在无关痛痒的小事上,他可以纵容她的小脾气,小任性,可以无限度地宠着她,可一旦触碰到原则性的问题他一步都不会退让,半分情面都不会讲。
两人这般相处磨合,她逐渐对他的性子摸透个几分,对他的怕也逐渐消减。
这天吃饭的时候,她跟他说,自己想考研。
她以为他至少会问几句,没想到顾聿廷毫不犹豫地就应了,甚至已经替她想好了后续:“想考哪个学校哪个专业,我让助理给你找最好的导师和复习资料,你需要什么都跟我说。”
沈南枝眨巴着眼睛看他,有点不敢相信:“你答应得这么爽快?那我要是读到一半不想读了呢?”
他放下报纸,饶有兴味,“我向来不反对你的进步思想,我欣赏每一位有野心向上的女性,我会给予你足够的试错成本,如果你读到一半不想读了,我会安排你到一个能让你进步的岗位。”
她蹙眉,“听着我像是走后门的。”
他不置可否,“资本就是这么用的,普通人拼命往上走无非就是想要有更多的选择权,每一个阶层都有不同的灰色地带,我们要看中的不是这件事本身,而是运用这件事的目的,当然,你若是胡闹着想退学却有无法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我会让你知道这个行为所带来的代价。”
沈南枝身后的肉团子一紧。
同学聚会这日,出门前他叮嘱:“喝酒要有度,不能贪杯。”
沈南枝点头。
他不愿她接触异性,这次他居然这么淡定。
好久没和从前的朋友见面,她玩到半夜才回家,洗漱好回到房间时发现屋内并没有他的身影。
她愣了愣,转身往书房走。
厚重的实木门被轻轻推开,书房里没开主灯,一点明灭的星火在黑暗里闪烁。
顾聿廷极少抽烟,除非是情绪到了极致才会碰。
沈南枝的脚步顿住了。
听到动静,顾聿廷转过身,指尖的烟被他摁灭,他拦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转身往卧室走,“舍得回来了?”
她脸颊一红,知晓了他的意思,夫妻间有些事是允许的。
后半夜,隔音效果顶好的房门也挡不住娇柔妩媚的啜泣声,路过门口送醒酒汤的佣人红着脸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顾聿廷满足叹息,“乖孩子,你能全吞下去的,对吗?”
沈南枝流着泪摇头,她终于知道这几天他为什么会刻意清淡饮食了。
她好不容易攒着力气,抬手抱住他的脖子,声音破碎不堪:“你…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尽管他刻意掩饰,也阻挡不住他的失控。
顾聿廷咬向她的肩膀,“我嫉妒!嫉妒他们拥有过青春时期的你。”
“没关系啊,他们拥有的只是过去的我,而你能拥有未来所有的我。”
他缄默,窗外透射进来的光映出他眼里的情绪。
他比谁都清楚,这段婚姻的开始,本就源于他不光彩的手段,他承认自己偏执,强势,占有欲强到病态,如果可以,他真想把沈南枝圈在自己的怀里,让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但这于他的枝枝而言太自私了,极端的握紧细沙只会让沙子流逝的更快,他不愿扼杀她世界的广阔。
上次她离开他,他把人抓回家后勃然大怒,她的哭声在惩戒室彻夜未停歇,他虽没有伤到她,但却实实在在的吓到了她。
从那天起,她看他的眼神里总是带着挥之不去的恐惧和躲闪,那是他最不愿看到的,所以他只能收敛起自己的偏执,用一场漫长的拉锯战一点点磨掉她的戒备,让她相信他给的这段感情是安全的是值得托付的。
她犯错,他依旧会罚,可他会把分寸控制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内,会在罚过之后,给她加倍的温柔和安抚,让她慢慢适应,慢慢明白管教不是伤害,规矩不是束缚,他做的所有事,本质上都是因为爱她。
他的枝枝还涉世未深,很容易混淆感情里的依赖和爱,他必须在严厉的管教和温柔的爱护之间,找到最精准的平衡,让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底线,也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他的爱意。
天不负他,她对他慢慢的产生了依赖和信任。
不久前,她犯了错,他那天很生气,怕自己的怒火控制不住伤害了她,便独自一人去书房处理公务冷静。
凌晨三点多,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他抬头,就看到他的小姑娘穿着白色的睡裙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戒尺,眼睛全是泪水。
她走到他面前,把戒尺递给他,“先生,我做错了事,我来请罚,你不要对我失望好不好?”
顾聿廷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
她认为他的无视是对她失望而失去了关注,所以她慌乱了。
他很清楚他做到了让她全然的接受了他制定的规则,在长期的规则制度之下,会让她在感情依恋中产生对规则一致性的依赖。
她需要通过他的教育反馈来给自己确认,我的错误会被看见,你依然在乎我的行为边界。
他的反常沉默会打破她对这段关系互动模式的预期,所以才会比惩罚更难受。
他的枝枝真的很可爱!
他原以为能淡然面对她的一切,在听到她的青春期有追求她的男孩子时,他还是不可抑制的嫉妒了。
幸好,这条路她愿意主动陪伴进来,让一个人变成一双人。
顾聿廷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很紧,他低头,在她汗湿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郑重地说:“枝枝,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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