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诊那天，我正在看诊，门被推开，进来一个大姐，推着一个坐轮椅的大哥。

大姐说：“大夫，我们想换个药。”

我问：“你们是怎么了？想换什么药？”

大哥接话：“我们一周前在xx医院做了静脉曲张手术，昨天晚上有点出血，今天过来想拆线，顺便换个药。”

我说：“静脉曲张的手术，拆线最少得12天，一般要两周。这才一周，拆不了。而且昨天晚上出血的话，您最好去找给您做手术的那个医生，他知道术中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没法给您操作。”

大哥说：“那你不拆线也行，帮我换个药总可以吧？”

我心里有点犯嘀咕，问他：“您怎么不去原来做手术的医院换呢？就在附近，也不远。”

大哥语气开始不对了：“原来做手术没给我们做好，昨天还出血了。”

我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对原来的医生不满意，觉得手术没做好。这种活儿，说白了是个烂摊子。我今天是普通门诊，不是专门换药的门诊，给他换药也没法收费。万一换完出点啥问题，他回头再找我，我连手术是谁做的都不知道，根本说不清楚。

我说：“您还是回原来那个医院，找原来那个医生给您换吧。他对您手术的情况最了解，昨晚出血了，正好让他看一眼具体什么原因。我给您换的话，不知道术中发生了什么，别再耽误了。而且您挂的这个门诊不是换药的门诊，我也没法操作，因为收不了费。”

大哥还不死心：“你就给我换一下呗，不收费了。”

我说：“换药得用东西，不能免费给您用啊，这些都是医院的。这样吧，我把这号给您退了。”

大哥沉默了一下，说：“行吧。”

我把号退了，他们走了。

过了会儿，我在诊室里听见外面吵起来了。探头一看，刚才那位大哥挂了另一个同事的号——是个看着刚上班没多久的年轻医生。同事给他换了药，包扎好了，结果他在外面吵着要退号，嫌这嫌那的，闹了一通，最后号还是退了。

我心想，这事儿要是搁我刚上班那会儿，可能也就顺手帮了。但现在嘛，半个老油条了，能提前看出点儿风险，能躲就躲。不是不想帮，是有些活儿接了，换来的可能不是感谢，是埋怨，是投诉。

刚上班的人，总要经历几回，才能明白这个道理。

本故事来自王旦诞的一部尚未出版的医疗微小说，为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http://t.cn/AXvoY9S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