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斯的《就业,利息与货币通论》诞生于1930年代的大萧条时期,当时人们面临的是史无前例的大规模失业,不过当时的失业是因为经济危机,而非今天是技术冲击。
我们现在普遍恐慌AI和机器人取代人类,只看到了生产端(AI干活更快更好),却忽略了消费端,凯恩斯在《通论》中提出了著名的有效需求(Effective Demand)理论,总需求可以用公式表示为AD=C+I+G+(X−M)(即消费+投资+政府购买+净出口)。
如果AI真的取代了大部分人的工作,导致大众失去收入,那么谁来购买AI生产出来的海量商品和服务呢?凯恩斯认为没有消费能力,生产力再高也会导致经济停滞。这就意味着,资本家和全社会为了维持经济运转,必须找到一种方式让普通人拥有消费能力。
在凯恩斯之前,古典经济学认为只要工人愿意降薪,就总能找到工作(失业都是自愿的)。凯恩斯打破了这一神话,提出了非自愿失业的概念。未来很多人失业,不是因为他们懒惰或要求太高,而是整个宏观经济结构发生了剧变。在技术洪流面前,失业是一个系统性问题,而非单纯的个人失败。
1930年凯恩斯的另一篇文章《我们后代在经济上的可能前景》(图2)首次提到了技术性失业:“失业是由于我们发现节约劳动力使用的方法的速度远远超过了我们为劳动力开辟新用途的速度而造成的”这正是我们今天对AI的恐慌。然而,凯恩斯乐观地预测,随着科技进步,人类最终将解决“经济问题”(即生存和温饱),未来的核心挑战将变成如何打发大把的闲暇时间,当机器替我们完成大部分工作后,人类终于可以回归对艺术、哲学、人际关系等真正美好事物的追求。
90多年前《通论》的核心诉求是自由市场无法自动实现充分就业,必须依靠国家干预(财政政策),于是一举扭转了大萧条。
可能刚好100年,到2030年,面对AI带来的财富高度集中,结构性失业,技术性失业,我们不能指望市场自动调节。政府必然需要介入,通过征收AI税、缩短法定工作时间、扩大公共福利等方式来重新分配财富。凯恩斯在《我们后代在经济上的可能前景》中的期盼能否实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