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以昼在十六岁时迎来了自己的分化。
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夏日,他刚买了雪糕回家,你连忙迎上来,毫不客气地开始挑拣自己喜欢的口味。他撑着下巴蹲在旁边,你专心做某件事时嘴巴会不自觉微微抿起来,此刻也不例外,一边挑选一边埋怨他上次吃掉了你最喜欢的口味。
“这不是特意买了兜来赔罪,”他笑起来,抬手揉了下你的头发,“馋猫。”
你比他小些,却在隔壁Omega姐姐的影响下早早有了爱美意识,连忙躲开他的手掌,嘟囔着:“我刚洗的头发。”
夏以昼愣了一下,视线落在你柔顺的、在阳光下透着点暖洋洋的栗色的头发,又看向你的睫毛,密而长,像是脆弱的幼小蝴蝶的翅膀。
他的愣神格外短暂,夏以昼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瞬间,只觉得胸腔某处有一瞬的空白,夏日燥热的风便吹了进来。
结果就是变本加厉揉得更加用力,你气鼓鼓地“呀”了一声,扑进他怀里作势要咬他。
只是这个家里再寻常不过的兄妹打闹,但在片刻后,夏以昼觉察到身体的异样,令人难以忍受的热度升腾而起,绝对不是因为夏天的炎热,而是从他身体内部产生的如同夏日暴雨前的闷热,在他身体里冲撞,脸瞬间变得如同发高热一般的潮红。
他深呼吸了几下,你头发上残留的洗发露的香味便灌进他的鼻腔。
他的样子显然吓坏了你,你还以为夏以昼生了某种怪病,着急忙慌地给奶奶打去电话,你急得语序都有些混乱,磕磕巴巴地描述完哥哥的症状,电话那头的奶奶却没有太大的反应,她轻轻笑了声,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你听到她说:“以昼长大了。”
等奶奶回来的间隙,你努力帮夏以昼降温,从家庭药箱里翻出退烧贴,额头一片,后颈一片,夏以昼躺在沙发上睁开有些迷蒙的眼,小声说:“这个没用的……”
他顿了顿,放弃了解释,喃喃着:“算了。”
他的妹妹还在忙碌,接了盆水准备帮他物理降温——曾经你发烧生病的时候,夏以昼就是这样照顾你的。
你轻轻擦去他脸上细密的汗珠,随后去擦拭他的耳后,那块软薄的皮肤透着不正常的殷红,你用毛巾蹭了两下,听到他发出声模糊的闷哼。
一定很难受吧,你想,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
“……可以了。”但是他挡开了你的手。
你觉得夏以昼大概是病懵了,身体热成这样还要死死抱着沙发上的毯子,你拽都拽不开。随后他便转过身背对你,蜷起身体像只熟透了的虾米。
好在奶奶很快便回来了,她搀扶起夏以昼,小声说了些什么,你没听清,正准备发问奶奶却先一步开口,她要带夏以昼去医院。
你点头,说他病成这样一定要让医生好好检查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奶奶只是笑,随后就带着夏以昼离开了。
你看着他们的背影,心想夏以昼一定难受傻了,走的时候还抱着毯子忘记放下。
他是在两天后回的家,你看到他还是有些没精神,赶紧去扶他,结果夏以昼借着放东西的动作微微侧身躲过了。他的动作很流畅也很自然,但你就是知道他在躲你。
心里有些不舒服,但看在他大病初愈的份上决定不和他一般见识。
“怎么回事啊?是什么病?”
他与你对视,你隐隐觉得夏以昼哪里变得不太一样了。
“我分化了,是Alpha。”他的声音有些哑。
你的大脑一瞬间未能完全接受这一信息,所以你缓慢地眨了眨眼,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夏以昼的脸有些微红,和自己妹妹谈论自己的第二性别实在别扭。
你终于明白过来,并没有意外的感觉,毕竟从小时候就经常听到大人说夏以昼以后多半会是个英俊的Alpha。你夸张又响亮地“哇”了一声,连连追问他分化是什么感觉。
夏以昼看出你对分化的期待,毕竟这就像是张通往新世界的入场券,代表着长大、变得更成熟更像大人,可以闻到许多不同的信息素味道,也会有……格外美妙的恋爱。
“哥,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夏以昼吸吸鼻子,显然刚刚适应自己的信息素:“苹果吧……”
奶奶适时接话:“不止呢,是很柔和的苹果香,还夹杂着些绿叶调和木质香,总之是非常干净好闻的味道。”又打趣道,“会是很多Omega喜欢的味道。”
光是想象都觉得好闻,你彻底羡慕起来,明知道自己尚未分化还闻不到,却还是垫脚凑到他颈边闻来闻去。
结果只能闻到夏以昼身上淡淡的医院的味道。
你遗憾地站稳,转眼又来了新问题:“奶奶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呢?”
是阳光晒在被子上的暖洋洋的味道。
“隔壁姐姐是什么味道?”
“我的老师是什么味道?”
“蒋飞哥呢?”
……
你也不管夏以昼今天回来有没有碰到他们,一股脑的把问题丢给他,最后问:“我以后会是什么味道呢?”
夏以昼看向你,妹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一扇未打开的窗子,后面是你向往的好奇的广阔世界。
“不知道。”他说。
你果然不满地噘起嘴。
夏以昼觉得你的信息素味道和他一样就好,不不,还是不一样吧。哪怕此时此刻的夏以昼还没有完全“开窍”,就已经将你视作未来的重要部分,你们还会在同一屋檐下生活很久很久,每天见面,每天一起吃饭打闹,他会坐在你旁边打游戏或是给你辅导功课,肩膀碰肩膀,味道会交织在一起,成为独属于“你们”的味道。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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