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洽小宇宙 26-03-10 0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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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维系这个世界的唯一主人,与这个世界相联系的是对另一个世界的幻想。

睡前听完一本书,今天我们读《西西弗神话》。毫无意义的资讯、毫无意义的旅程、毫无意义的人生,我突然陷入了迷茫。这样重复的活着到底图什么?就算我此时在看书、在沉思、在反抗,可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直到我继续翻开手中的书,看到这段话:“这块巨石上的每一颗粒,这黑黝黝的高山上的每一颗矿沙,唯有对西西弗才形成一个世界。他爬上山顶所要进行的斗争本身就足以使一个人心里感到充实,应该认为西西弗是幸福的。”霎时间我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窗外的景色正在迅速倒退,蓝色的天、绿色的草还有明晃晃的金色阳光,原来放眼望去一切是那么美好。

很多时候活着是没有意义的,工作没意义、玩乐没意义、成功没意义,但是我们总能做点什么来反抗这无意义的现实。如果你也过着重复无趣的日子,不妨听听这个关于西西弗神话的故事,相信听完之后或许能抚平你所有的焦虑。

不知道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早上被闹钟叫醒,迷迷糊糊的刷牙洗脸,挤上那班永远那么拥挤的地铁,走进那间隔子间,打开电脑处理那些好像永远也处理不完的邮件。中午吃着千篇一律的外卖,下午继续开会、写报告、对接需求,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刷会手机然后睡觉。

第二天又是同样的节奏,周一、周二、周三、周四、周五、周六周而复始。大多数时间里我们顺着这条路走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但突然有一天也许是某个加班的深夜,也许是某个睡不着的凌晨,你会停下来问自己一个可怕的问题:为什么我这样日复一日到底图什么?

这个问题一冒出来就像一束刺眼的光照进了你原本昏暗却平静的生活。你突然发现你每天拼命追求的升职加薪好像也没那么让人激动,你努力维系的人际关系好像也挺脆弱。你刷的那些短视频、看过的那些资讯好像过眼云烟,什么都没留下,一切都显得那么虚无。这种感受,在几十年前有个叫阿尔贝·加缪的法国男人用一个词精准的概括了——荒诞,而他把他对荒诞和人生最深刻的思考写成了一本书,就是我们今天要聊的《西西弗神话》。

你可能会觉得神话哲学听起来离我们好远,但其实不是。这本书里藏着的是我们每一个普通人在面对这重复无聊充满不确定性的生活时最需要的一种力量。

故事的开头要从一个得罪了众神的倒霉蛋说起。在古希腊神话里有一个叫西西弗的人,他是柯林斯的国王,聪明却也狡猾,因为泄露宙斯的秘密并戏弄死神彻底惹怒了众神。宙斯心想:你不是爱耍小聪明吗?那我就给你一个最严厉的惩罚。于是诸神决定把他打入地狱,判给他一项永无止境的苦役。

那是一个巨大陡峭寸草不生的高山,西西弗被带到山脚下,眼前是一块巨大无比的岩石,那岩石粗糙沉重,比他自己的身体还要大上好几倍。诸神的命令下来了,从今往后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把这块巨石推上山顶。

西西弗没有选择,他走过去弯下腰用肩膀抵住那块冰冷的巨石,全身肌肉绷紧,青筋暴起。他咬着牙开始一步一步向上走,那山路陡峭,每一步都艰难万分。他的脚掌死死抓住地面,汗水像雨水一样滴落,浸湿脚下的每一寸土地。他喘着粗气,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就这样推着、走着、挣扎着,一步一步再一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几天,山顶终于近在眼前了。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的一推巨石,终于登上了山顶。西西弗感觉全身力气都被抽空了,但他心里或许还有一丝丝喜悦和成就感,终于完成了。

然而就在他还没来得及喘息的那一刻,那块巨大的岩石因为自身的重量忽然晃动了一下,然后就在他的眼前轰隆隆的滚了下去。他沿着山坡飞速下坠,扬起漫天的尘土,最终发出一声巨响,稳稳的落回了山脚下,回到了他最初出发的地方。

西西弗呆住了,他看着山下那块静静躺着的石头,看着那漫长而陡峭的山路,他明白了,他必须走下去,回到山脚,重新用肩膀扛起那块石头,重新开始那漫长而无望的攀登。

然后到了山顶,石头会再次滚落,他再次下山,再次推动,再次滚落。上山下山,上山下山,没有尽头,没有希望,没有任何意义。这就是诸神认为最可怕的惩罚,一种既无用又无望的劳动。

第一次读到这个故事时,我被一种巨大的沉重的悲哀淹没了。我觉得西西弗太可怜了,他被困在一个永恒的循环里,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不停踩滚轮的老鼠。可是我马上又想到,我们呢?我们和西西弗真的有区别吗?

回想一下我们自己的人生轨迹,小时候拼命学习,为了考上好初中,考上初中,还有好高中在等着,考上高中,还有千军万马要过的独木桥高考。我们以为考上大学就是终点了,可当我们真正迈进大学校门,才发现那根本不是终点,那是另一个山脚。

我们要开始为找工作、为实习、为考研而推石头了。毕业了,找到一份工作,我们以为可以松一口气了,但没过多久,你就发现,你得为了KPI推石头,为了升职加薪推石头。好不容易爬上了一个职级,还没站稳,新的目标,新的压力,又把我们拽回了山脚。

然后我们又开始为买房、为结婚、为孩子操心,孩子长大了,又开始为孩子的学业、孩子的工作、孩子的婚姻推石头。出生、读书、工作、结婚、生子、老去,我们每个人不都像西西弗一样,沉默着低着头,推着属于自己生活的那块巨石吗?

我们的人生,也被一种看不见的诸神所安排,沿着一条看似清晰实则重复的道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往前走。有时候我们会从这种麻木的惯性中,短暂的惊醒,就像那个突然问出“为什么”的时刻,我们开始思考,这一切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我们如此努力,如此奔波,最终不还是要走向同一个终点吗?

我们带不走任何东西,我们创造的、积累的,最终都会化为乌有。这种念头一旦出现,就会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我们,让我们陷入深深的迷茫和虚无感中。我们觉得人生没劲透了,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一切都显得那么荒诞。这就是加缪所说的“荒诞感”——不是指生活搞笑,而是指人类内心深处对意义统一性、清晰性的渴望,与这个世界本质上无理性、无答案、混乱而冷漠之间的巨大冲突。

我们想要一个解释,可世界沉默不语;我们期待一个结果,可过程只是重复;我们追求永恒的快乐,可痛苦和无聊才是常态,这种冲突就是荒诞。很多人在意识到这种荒诞之后选择了不同的路,有人选择了物理上的逃避——自杀,认为既然活着没意义,那不如不活;有人选择了哲学上的逃避——希望,他们把希望寄托于来世,寄托于某个虚无缥缈的神明,认为现世的苦难都是为了换取死后的幸福。

但加缪说不,这两种都是逃避,真正的勇敢是看清了生活的荒诞本质之后,依然选择活下去,并且热烈的活下去,而这恰恰就是《西西弗神话》这本书最核心也最治愈的地方。

加缪在这本书里抛出了一个震惊世人的观点:必须想象西西弗是幸福的。什么?一个被惩罚永无止境推石头的人是幸福的,这怎么可能?诸神认为这是最残酷的惩罚,读者也觉得这是最绝望的命运,他的幸福从何而来?

让我们再回到那个山坡上,试着走进西西弗的内心。在最初那段漫长岁月里,西西弗肯定是不快乐的,甚至是极度痛苦的,他就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眼睛只盯着眼前那块该死的巨石,心里只想着快点到山顶。他的内心充满了怨恨、恐惧和对未来的期待,他怨恨诸神的残忍,恐惧这无尽重复的折磨,期待哪一天惩罚能结束,期待奇迹发生。

可每一次,当他拼尽全力到达山顶,迎接他的不是解脱,而是石头毫不留情的滚落。这种期待一次次被现实击碎,这种怨恨和恐惧比推石头的劳累本身更让他痛苦。他被困在了山顶这个虚幻的目标里,错过了整个爬山的过程。

但后来事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知道是哪一次下山的时候,西西弗的步伐慢了下来,也许是某一天夕阳的余晖洒在他满是汗水的脸上,他觉得有些温暖,他抬起头,第一次没有去看山顶,也没有去看山脚的石头,他看见了什么?他看见了高山上黑黝黝的矿砂,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他看见了山路两旁不知什么时候竟开出了一些不知名的细小的野花,顽强的从石缝里探出头来;他听见了山间呼啸而过的风声,听见了远处传来的鸟鸣;他感觉到自己脚下的每一步踩在不同质地的土地上,沙粒的、泥泞的、坚硬的,那种真实的触感从脚底传遍全身。

他开始数自己从山脚到山顶需要多少步,他尝试用不同的姿势推石头,左肩抵一会,右肩再换一会,看看哪种方式能让自己更省力一点。他会发现,当他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推石头这个动作本身时,当他把每一次发力、每一次喘息、每一次肌肉的酸痛都当成一种纯粹的体验时,那块冰冷的巨石似乎也没有那么沉重了,他不再怨恨诸神……#微博声浪计划##听见微博# http://t.cn/AXVX2Jc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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