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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11

如果年纪再小一点，你大概还是会对亮晶晶的珠宝首饰有些许向往。

很久以前，你和秦彻才刚在下城区落脚。那个时候你会藏卖报郎送你的口红，也会趴在珠宝店的橱窗前踟蹰，看坦桑尼亚红宝石的切面，看你叫不出名字的祖母绿嵌在项链上。

珠宝很麻烦，后来长大一点你才逐渐知道，佩戴它们需要适应场合与身份。耳环代表聆听，项链代表守护，戒指代表约束，就连扇子也有扇语……不同的情景与款式都有不同的意义，再后来，你摸到了秦彻的戒指。

他告诉你那是枚婚戒，戒指很素，几乎没什么特殊的装点，设计基本符合你对男戒的所有想象，唯独不同的是淡金色的素圈内圈刻了他的名字，Sylus。

你听过这个名字是在一场拍卖会上，他常用不同的身份掩人耳目，那天，他扮演你的丈夫。

“可是只有一枚男戒，好像还不足以假扮成夫妻。”

你在镜子前盘着头发，过去你很少化这样艳丽的妆。三日前，你成为了秦彻的接线员，他需要一个从未涉足过这个行业的女伴，美丽的花瓶会令人放松警惕，但你复刻了他的危险与神秘，是他亲手栽种的刺人玫瑰。

秦彻的手搭在你的腰上，计划很简单，目标是一只名为深渊之铭的戒指，它罕见的色泽、精湛的工艺使其流传百年，其身附的“恶魔诅咒”更是让它蒙上了一层传奇色彩。

涂口红的手微微一颤，你听过这个名字，三年前秦彻消失的那个夜晚，和极乐之境最大的压轴拍品如出一辙。一些思绪涌上心头，你不自觉抿了抿嘴。

“三年前，你为什么不告而别？”

“遇上了些麻烦。”

“什么麻烦能让你消失得那么干脆？秦彻，老狗的死是不是和深渊之铭有关。”

你见他瞄了眼手腕，腕表上的指针走向八时一刻。你的口气略带些质问，黑胶在留声机里转完最后一圈纹路，灯光暗淡下来，罩住了黑夜里的两人。

秦彻放下了威士忌酒杯，他挽着你的手上了车。凉风一阵阵从车窗外吹进来，你想起好久之前自己就这么坐在他身边，他风驰电掣的驾驶习惯没有变，额前轻扬的白发也没有变。

“我以为，你每个做了噩梦的晚上，下楼都是为了逃离那里。”

秦彻单手把着方向盘，他回忆起你以前每个殚精竭虑的夜晚，抱着枕头靠着他，疼得满头是汗。

“看见你在上城区生活，接手极乐之境，我以为你会过得更舒心。”

哼，自以为是。

你有点生气，将自己整个塞进副驾，小脸皱成一团。曾经你担心了多少个日夜，你想不通有什么意外能让这个强大的男人步步为营，也想不通他有什么必走不可的原因。

汽车缓慢倒退，停在华丽的舞会门前。霓虹灯下人影错落，你的目光不自觉被华丽的灯光吸引。秦彻足够敏锐，他打开车门，还是早春的天气，他将皮裘披肩落在你的手臂，你往他身边凑了凑，他用宽大的手掌托起你身着血红色旗袍的细腰。

“那年遇到意外不假，但我不是故意缺席那场邀约。带你去人生中第一次舞会一直在我计划之中，抱歉，我失约了。”

他朝你缓缓伸出手，绅士、缱绻，斑斓的霓虹暗淡下去，只剩下他清晰的脸庞。

你愣了愣，这个场景你在梦中见过很多次。第一次，你还穿着稚嫩的洋裙，第二次，你已经穿上了人生中第一条旗袍……再后来，梦中的场景与现实交叠，你长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你牵着他的手，梦会洗涤每个人身上的旧尘，而梦醒后，你要将它牢牢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