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差by为不知[超话]#沦陷
第二十一章
应晏处理完公司事务,比预期早了些赶回来。推开家门,室内一片静谧,只有加湿器吐着细密的白雾。目光掠过客厅,他看见沈知遇独自坐在沙发里,背对着门,身影在午后斜阳中显得有些凝滞。
“阿遇,我回来了。”他放轻声音,一边换鞋一边说。
沈知遇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他低着头,视线定在掌心的手机屏幕上。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也照亮了他微微收紧的指尖。
应晏察觉异样,缓步走近。当他走到沈知遇身侧,目光也落在了那无声播放的视频画面上——
画面摇晃,光线昏暗,显然是在某个封闭空间。一个穿浅色衣裙、长发凌乱的女人被绑在椅子上,嘴巴被黑色胶带封住,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呜”声,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紧接着,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入镜,粗暴地撕开了胶带。
女人因疼痛猛地抽气,随即爆发出崩溃般的哭喊:“阿宸救我——!求求你们!不要碰我的孩子……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孩子……”凄厉的哀求在寂静客厅里透过手机扬声器传出,格外刺耳。视频戛然而止,屏幕暗了下去。
尽管画面中始终没有出现指使者,沈知遇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个撕胶带的黑衣人,是之前应晏安排在他身边、负责保护他的保镖之一。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已经站在面前的应晏,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蹙眉。
应晏走到他面前,伸手从他指间抽走了手机,动作不算重,却带着果断。手机被随手丢进一旁的沙发里,陷入柔软的靠垫,屏幕彻底暗了下去。
“刚恢复好,少看这些电子屏幕,伤神。”应晏的声音听上去与往常无异,甚至刻意放得温和了些。他边说边自然地向沈知遇伸出手,试图如往常一样将他揽抱起来,带回卧室休息。
手臂却被挡住了。
沈知遇抬手格开他的动作。力道并不猛烈,他没有看被丢开的手机,目光始终落在应晏脸上,声音平静:
“你做的?”
“阿遇……”
应晏的眼神望进沈知遇眼底,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觉得我做错了?”
“……”
沈知遇垂眼,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他并非怀揣无谓的圣母心。倘若季宸上次的手段再卑劣几分,受到伤害的,便会是他和他们尚在腹中的孩子。因此,应晏想怎么做,他无意干涉。他唯一的顾虑,只是怕应晏为此惹上什么麻烦。
“听伯母说了,伯父最近特殊时期。”
“我有分寸。”应晏读懂了他平静之下的忧虑,沉声应道。随即弯身将人稳稳抱起,朝卧室走去,“乐乐睡了?”
“嗯,”沈知遇靠在他肩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属于父亲的柔和,“除了吃,就是睡。”
应晏的唇角轻轻勾了勾,抱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些:“挺好。”
“乐乐”这个小名,是沈知遇很久前就想好的。他并不奢求孩子未来如何显赫,只愿他能平安喜乐,遂取此名。至于大名,在定下前,应父应母曾来探望。应父抱着襁褓中的孙儿,得知尚未取名,沉吟片刻,提了两个字
——亦谦。
取文雅虚词,寓谦逊有礼。
名字就此定下。此刻,卧室内静谧安宁,摇篮里的应亦谦睡得正熟。应晏将沈知遇安置在床边,自己也在身侧坐下,无声地握住了他的手。窗外的光渐渐变得柔和,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投在墙上。
“季明轩给我打电话了。”沈知遇目光移向窗外,声音很轻地开口。
“视频是他发给你的?”应晏眉头微动。
“嗯。”
“想让你看清我?”
“……算是。”
应晏轻哼一声,伏在沈知遇耳边低语:“那沈总看清我的为人了吗?”
沈知遇侧头,岔开话题:“他和季宸的关系,那个女人消失不是更好,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应晏的手掌覆上他微凉的手背,指腹轻轻摩挲:“那是他的事,别费神去想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
沈知遇沉默了一会儿,反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你自己当心。”
应晏眸光微动,缓缓倾身靠近,嗓音压低了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担心我?”
沈知遇抬起一根手指,抵在他胸膛前,微微用力将人推开,眉眼间依旧清冷,耳根却泛起极淡的薄红。
“……少贫。”
后来,季明轩的名字再没出现在沈知遇的生活里。再次听到他的消息,是季宸将他送出了国。
沈知遇的身体恢复后便正式复出。裴如许因商业不正当竞争与职务侵占证据确凿,在看守所里等待判决。他留下的那摊业务被悉数移交至沈知遇手中。原以为孕后复出总需时日适应,他却以超出预期的效率将集团各项工作梳理得井井有条,手腕之凌厉,令那些曾暗自观望的人收起了多余心思。
只是,风波平息后,另一层涟漪却悄然荡开。
不知从何时起,外界对这个手腕狠辣的玉面阎罗产生了好奇心。沈知遇身形清瘦、举止冷冽,孕期被保护得密不透风,复工后更无任何信息素破绽可循。可偏有人记得夏天某场晚宴他突感不适、被应晏匆匆带离的背影,也有人从某些被撤下的旧帖里翻出蛛丝马迹。
而那些猜测,在应晏日复一日毫不避讳的现身中,被推向了更深的暗涌。
他从不避讳来得愈发频繁。起初还打着“商务合作”的幌子,后来连这层薄纱也懒得披挂,直接大摇大摆进出沈氏,前台早已默契地不再通传。
于是,那些细碎的流言,渐渐织成了一张偌大的网出现在一些八卦新闻上:“沈知遇的第二性别”、“应晏与他究竟什么关系”等等话题在财经论坛、茶水间与行业酒会上辗转发酵,却始终没有一张照片、一句实锤能真正落网。
两人的名字,开始以一种心照不宣的方式,被并列提起。
沈知遇并非刻意隐瞒,他只是想等沈氏的局面再稳一些,等自己完全坐稳那个位置,再寻一个恰当的时机,将一切摊开在台面上。可他的这份从容,落在应晏眼里,却成了另一种意味。
应晏从未明说,但沈知遇看得出他不乐意。
自从那些关于第二性别的猜测在圈内流转,每隔几日,沈氏前台便会收到署名不明的花束——有时是玫瑰,有时是茉莉。沈知遇瞥一眼便让孙爽处理掉,从未多问,也从不回应。他惯于冷处理,将那些无声的试探隔绝在视线之外。
但应晏醋的很。
他从不直接过问那些花是谁送的。只是在某些夜晚,他会比往常更沉默地压在沈知遇身上,吻落得又重又深,像是要把某种说不出口的焦躁与占有欲一并渡进他唇齿之间。沈知遇推他,他便握住手腕;沈知遇骂他,他便低头吻他颈侧,声音闷在皮肤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你不吭声……别人都还以为有机会。”
沈知遇被他折腾得气息不稳,偏过头不看他,耳根处红的可以滴血。
他心想,这哪里是吃醋,分明是借题发挥。
可他也从未真的将人踹下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