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默音 26-03-10 21:04

三月初在珲春待了两天,最大的感受是,我在巨大的不可分割的时间与空间之中。

时间,是指春迁的序幕又已拉开。前年在鄱阳湖看过大批北上的鸭雁鹤,这次则是在珲春,看雁、白尾与虎头海雕。海雕们在日本过完冬天,正要回西伯利亚。

雁群已来了一些,有更多的群抵达,落在乍看荒芜的收割后的田野里,低头觅食。短嘴豆雁当中混杂的白额雁下腹有横斑,仿佛是写意挥毫几笔。当它们抬头,白额与偏粉的喙就更分明。黑压压的雁群中又有更小的群体,其中放哨的扬着颈子,显得机警。

我在车窗里架起单筒,猝不及防地,视野中有一群雁起飞。它们没有鸭的助跑,是一种向后腾空的姿态,瞬间就挣脱地心引力,让人惊叹。

也有迷鸟。与我同时在珲春的朋友一行目睹雁群中孤零零一只小美洲黑雁,我们正好看到灰黑色雁群中的一抹白,是雪雁。看到它,我忍不住想,它能找到伴侣吗?会孤单吗?

后来读《东亚4种少见雁类保育历史和现状简单介绍(2.雪雁)》(来源:我都不看这些的),才知道雪雁原本在亚洲也有种群,应该是人类活动导致其消失。科学家们为恢复雪雁种群的尝试包括让白额雁当养父母。有意思的是,雁的自我认知来自兄弟姐妹而非父母。

不知我们看见的是科学实验的后续产物还是从美洲过来的迷鸟,如果是前者,它的自我认知到底是雪雁还是其他雁?再回到伴侣问题,它能有对象吗?

至于海雕,来了才知道,龙山湖的雕原来是有人投喂的,不禁想起前几天在松浦大桥看鸥的情景(虽然并非有意投喂鸥)。对鸟儿来说,迁徙路上有这些“食堂”,也许还是开心的吧。

当然对我来说,太轻易看到的鸟总是没有努力找到或偶遇的少了些激动。此行看到的第一只白尾海雕是远远瞥见它在飞,在望远镜里看清尾羽的瞬间,才真的是观鸟的怦然时刻。

在这里能遇到日本常见鸟,栗耳短脚鹎,小星头啄木鸟、杂色山雀。并不那么多,我们各遇到一只。团友们都很开心,我想起自己因为春天樱树里过于嘈杂的栗耳短脚鹎开始看鸟,似乎过了很久,说起来还不到三年前。那之后,为了看鸟,我去了一些地方,和朋友们有了许多共同记忆,有时激动,有时对观鸟这一行为闪现虚无和自我怀疑。

但无论如何,当人遇到一只鸟并观看,就是把自己放在时间与空间的交点。选择出门甚至出远门观鸟,你将会获得一些并无预期的自然经验。就像这次珲春之行,目睹雪原上飞奔的獐,在雪地里行走时遇到各种脚印(东北虎、远东豹、豹猫、某些食草类、雁),风吹过时林中雪簌簌落下,红桦树皮在阳光下闪动光泽,冰雪间,某种属于春天的力量隐隐萌动,雁群与海雕们的到来也正在宣告春的脚步。

后续的一件小事:我们吃饭的人家,米饭好吃,我们几个人买了米。大哥说米即将发货,顺手发来视频,三只混在群里的雪雁!

我再次感到,我们这些四处求索的观鸟人是可笑的。同时为雪雁高兴,可以有伴侣了!

图1-3 雁群
图4 雪雁
图5-6 白尾海雕、虎头海雕与大嘴乌鸦
图7-9 珲春山野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