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裴大脑宕机，整个人都懵了一瞬，脸上闪过明显的错愕。

他缓了好几秒，才有些迟钝地询问，“你知道孩子是你的？”

原炀抿了抿唇，“知道。”

顾青裴表情分不清喜怒，他慢慢地呼出一口气，“彭放告诉你的吧。”

“不是，是我猜…”

“没事，追究这个也没意义。”

顾青裴忽然觉得有点疲惫。

他不是怕原炀知道孩子是他的这件事，要不然他当初也不会只是为了把原炀接走就告诉彭放，但原炀一直表现得都是以为他肚子里的孩子是别人的，他理所当然认为原炀接受他的追求是纯粹因为对他还有感情，现在却不尽如此。

原炀这些天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甚至在飞机上借此讽刺他怀着别人的种追他，尽管说的是气话。

从追原炀那天起，就觉得运筹帷幄、尽在掌控之中的顾青裴，忽然间被摆了一道，这种感觉真难以形容。

不得不承认，离婚后原炀比他想象得成长太多了。

顾青裴的沉默让原炀心都悬了起来。

他捏着顾青裴的肩膀，“你不能又不喜欢我、不打算追我了吧？顾青裴，你特么不能这样！你当初瞒着我吃避孕药，我现在瞒了下我知道你怀的是我的种怎么了？何况你本来就没打算告诉我！”

顾青裴微微垂下眼帘，苦笑了声，“我有很多次都想告诉你，你都表现得不想知道。”

他看向原炀，眼神复杂地开口，“原炀，你扪心自问这件事儿我能随便告诉你吗？你最后能同意离婚都是因为我说我一直在吃避孕药，你要是真不喜欢我了，我告诉你我怀了你的孩子你会把我当什么？在确认你真实心意之前，我有什么必要告诉你？我顾青裴难道还养不起自己的孩子吗！”

说到最后几句，顾青裴的情绪不可避免地失控起来，他原先只是想借此逼原炀一把，让原炀更快认清他的感情，但说着说着顾青裴真的感觉到难以言喻的痛苦在他胸腔蔓延开来。

他跟原炀离婚那段时间忙得有几天忘记吃短效避孕药导致意外怀孕，后来发现他怀了原炀的孩子他也深思熟虑了好长时间，他同样好受不到哪里去，再后来发现自己喜欢原炀，他怀着孕努力抽时间想办法让原炀回心转意，这次假期还是他忙了半个月才争取来的。

这么多事儿堆积起来，孕期这么长时间以来都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算是顾青裴最不值一提的事。

顾青裴轻轻笑了笑，语气却带着些凉意，“总算有机会能让我提心吊胆了，你做得很好，我替你高兴。”

原炀看见顾青裴通红的眼睛里泛着几分晶莹，心狠狠颤了下，他第一次看见顾青裴这样，他心痛得立马抱紧顾青裴。

“老婆，我错了，我错了。”原炀声音都在颤抖，急切地碰了好几下顾青裴温热的嘴唇，好像这样就能消磨掉自己的紧张，“我应该早点告诉你，我不应该瞒着你，我没想让你提心吊胆，我就是…我就是想让你多追追我，我想知道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

顾青裴却没回应他，原炀心一紧，想看顾青裴此时的表情，却发现顾青裴脸色突然有些苍白。

顾青裴忍不住微微弯腰，艰难地喘了口气，也没心思在意他和原炀之间的矛盾，下意识抓住原炀抱着他的手臂，“肚子，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