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淇被停职的六个月,同时也担起了替老马进货的工作。
说是担起,其实是自己揽过来的。老马那阵子腰椎病犯了,躺在床上翻不了身,更别说去批发市场跟那些老油条打交道。李淇去看他那天,老马正趴在床上,手语打得飞快,脸涨得通红。
“王胖子又涨价?你等着,我去。”李淇站在床边,手语比得慢,让老马能看清。
老马愣了一下,撑着床沿想坐起来,又疼得倒回去。
“你?”老马打手语,动作幅度大,带着疼,“你去进货,人家不把你当肥羊宰?”
李淇笑了,比回去:“宰就宰呗,反正又不是我的钱。咱们‘亲父子’明算账!”
批发市场凌晨三点就开始热闹,李淇第一次去,找到老马常去的那家档口。老板姓陈,是个胖子,叼着烟眯着眼打量他:“老马呢?”
“腰不好,我来替他。”
陈胖子“哦”了一声,转身就给他装货。矿泉水、可乐、辣条、薯片。他站在旁边,心里想着老马交代的“一定要学会砍价”。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陈胖子已经把箱子摞好了:“一共380。”
李淇付了钱,开始搬货,搬着搬着眼睛正好瞥到了辣条的生产日期。一看。还剩两个月过期。
第二次去,他换了一家。这回是个瘦子,一脸和气,还给他泡茶。结果回去一数,少了三箱方便面。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次次被宰。
李淇后来想明白了,不是他不够精明,是那些老板眼睛太毒。他往那儿一站,人家就能看出来,他这是个生手。
几次下来,亏了不少。
李淇自然知道不能告诉老马。所以每次回去,李淇都往少了报。
他把账本摊在老马床边,一行一行指给他看。老马趴着,眼睛跟着他的手指走,眉头越皱越紧。
“可乐45?”老马打手语,“前两天陈胖子还说涨到48了。”
李淇面不改色,两手一摊,“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咱就是靠这张嘴吃饭的嘛!”
老马盯着他,眼睛眯起来。
可乐确实是48,辣条那箱确实快过期了。
可他报的价,老马信了。
老马信的不是那个价。老马信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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