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花风铃木》

下午带胖去九龙塘。办完事还早，我说，走，带你去妈妈以前住的地方看看。

下午三点，这条路很静。
两边是低矮的洋房，围墙里伸出些叶子。
胖走在前头，到转弯的地方，她停下来，回头看我。

那里有两棵树，开满了黄花。
枝条伸到路边，有些花落在停着的车顶上。

我以前住这儿的时候，没注意过这两棵树。

住了十几年，出门埋头走路，回家的时候多半天已经黑了。

树在路边，我不知道。

那些年我天天从这走过，花年年春天都开。
我以为自己把这条路记得很清楚，每个弯，每个门牌。
但我不记得有黄花风铃木。

胖蹲在树底下，捡落花。

我站那儿看她，心里纳闷：记忆是怎么回事。你以为记得的，其实忘了。你以为忘了的，又在那里。

也许不是我们记住了什么，是有些东西等着被认出来。

她站起来，攥着一把花给我。

有时候人真的只有通过别的方式，才能看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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