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越来越多人开始问:大学四年,到底还值不值?】
最近,很多学校升学指导顾问们都收到了达特茅斯学院招生办主任Lee Coffin的邮件,里面美国高等教育圈或者达特茅斯学院的两个讨论放在一起看,特别有意思。一个是达特茅斯学院校长 Sian Leah Beilock 在《华尔街日报》上写的那篇评论《四年大学学位还值得吗?》。另一边,是达特茅斯招生办主任 Lee Coffin 在播客《Admissions Beat》里发出的追问:为什么十年前几乎被默认的“上大学是好事”,今天却变成了一个需要重新辩论的问题?
达特茅斯学院校长 Sian Leah Beilock 在《华尔街日报》上写的那篇评论《四年大学学位还值得吗?》中没有回避现实,而是很直接地承认:今天很多美国家庭确实在怀疑四年制大学的价值——学生债务高,毕业生在变化迅速的就业市场里承压,一些大学又陷入过度意识形态化的争议,导致公众对高等教育的信任明显下降。她的判断是:大学若想让家庭继续回答“值得”,高校自己必须改革。
另一边,达特茅斯招生办主任 Lee Coffin (到访过国内,一些升学指导们都应该见过)在播客《Admissions Beat》里发出的追问:为什么十年前几乎被默认的“上大学是好事”,今天却变成了一个需要重新辩论的问题?他在节目里提到一个令人震惊的趋势:越来越多家长不再自动把大学看作孩子的人生目标。这个问题,显然已经不只是“申请”问题,而是一个关于教育信任、家庭预期和社会流动的问题。
我读完文章,又看完这期播客的文字稿,最大的感受是:今天大家对大学的怀疑,不完全是因为大学“不值”,而是因为人们不再愿意只听“大学一定值”这样的口号了。大家想知道的是:它为什么值?值在哪里?对谁值?代价是什么?风险又是什么?
01
大学的问题,不只是贵,而是“抛开贵,你到底得到了什么”
Beilock 在文章里讲得很清楚:美国高等教育今天最大的危机是信任危机。她提出五个改革方向:
第一,要让大学更可负担。达特茅斯已经用奖学金、助学金和勤工助学替代贷款,并对家庭年收入 17.5 万美元及以下的学生实行免学费政策(达特茅斯也是美国仅有的10所对于国际本科学生实施Need-blind财政政策的高等院校)。
第二,要更认真地面对投资回报,学校不应只负责收学费,也应该对毕业生的去向与发展负责。
第三,大学要把重心放回“学习”本身,减少制度性政治表态,给不同观点留下真正讨论的空间。
第四,要正视成绩膨胀问题,恢复成绩的区分度和公信力。
第五,重新肯定标准化考试在整体性评估中的价值——不是因为考试完美,而是因为它可能帮助学校发现原本容易被忽略的高潜力学生。
这些观点总体没有什么问题,除了有争议的标化,见仁见智(不同学校有不同的解读和实施政策,比如加州大学全部去除标化成绩在录取中的作用)。对今天的家庭来说,最大的焦虑已经不是一句“要不要上大学”,而是更现实的那句:“花这么多钱和时间,最后换来了什么?”
而在Lee Coffin 的播客里,这种焦虑被说得更具体。Lumina Foundation 的 Jamie Merisotis 和 Georgetown 的 Anthony Carnevale 都反复提到:真正伤害公众信心的,首先还是成本。大学这几十年的涨价速度,远远超过了很多家庭收入增长的速度。与此同时,成年独立的时间被推迟,很多孩子不是22岁大学毕业就立刻进入稳定生活,而是要继续读书、积累实习、反复试岗,到了30岁左右才真正站稳。对很多家庭来说,这意味着“上大学”早已不是一个浪漫的教育理想,而是一项高投入、长周期、不能轻易出错的家庭决策。
这也是为什么,今天谈“大学值不值”,不能只讲理想,也不能只讲情怀。各方面必须同时讲清楚:学费、资助、路径、回报、生活、成长。
02
最值得补充的一点:大学的价值,不能只用“起薪”来算
这是我觉得这期播客特别好的地方。在现实里,家长最容易卡住的一个问题是:“学这个专业将来能干什么?”而且这个问题常常会迅速滑向另一种更简单直接的印象:“你学什么,毕业就应该做什么。”
Lee Coffin 在节目里提到自己当年读历史专业时,父亲直接问他:“学这个以后能干什么?”这个场景,升学指导们、教育工作者们太熟悉了。我们在升学指导的日常工作里几乎天天都会遇到类似版本。这和我们国家的发展路径相关,很多家庭(虽然不是所有),或者过去改革开放几十年通过自身奋斗获得成就的家庭(包括祖父母辈),天然会把大学理解为一条“必须通向一份明确工作或可保障收入”的路径。于是学生会更倾向于把自己压向 STEM、商科、计算机、金融这些“看起来更稳”的方向,哪怕他的真正兴趣可能并不在那里。
而 Jamie 和 Anthony(Tony) 在讨论里不断强调的一点,其实特别重要:
专业不等于职业,大学也不只是职业培训。
他们举了一个很典型的例子:有学生读的是新闻专业,最后却进入电工行业,并且一路做成项目管理者。他自己非常明确地认为,正是大学阶段的写作训练、批判性思维、沟通能力和解决问题的方式,让他在后续职业转轨中更有竞争力。换句话说,大学的价值不只是“把你送进某一个岗位”,更在于它塑造了你处理复杂问题的能力,提升了你未来几十年的职业弹性。
这也是为什么,在这个播客里,一些数据和具体故事要放在一起理解分析。数据告诉我们:有大学学历的人,整体收入中位数更高,进入或维持中产的概率更大。但故事提醒我们:大学真正带来的,不只是第一份工作的工资,而是你在未来长期职业流动中的适应力、判断力和可塑性。
这对中国家庭尤其值得提醒。因为我们太容易把大学想成“职业培训基地”,却忘了它本来还应该是一段心智成长和视野拓展的过程。
03
大学真正难以被量化的价值,恰恰可能最重要
我特别喜欢 Jamie 在节目里说的一句话:大学带来的,应该不只是一个 good job(好工作),也应该是一种 good life(好生活)。
这句话很值得反复想。因为如果我们只用“挣多少钱”去衡量大学,那很多东西就自动被排除在外了:
你在大学里可能是第一次真正离开熟悉的环境;
你开始接触和自己完全不同背景的人;
你会重新理解社区、公众事务、艺术、历史、伦理、世界;
你会学会表达自己,也会学会批判性看待自己;
你会慢慢知道,自己不仅仅是一个“学习或考试机器”,而是一个完整的人(这在AI时代尤其重要)。
这类变化,当然很难用 Excel 表格展示出来。但它们往往决定了一个人后来如何工作、如何与人相处、如何理解社会,也决定了他在复杂时代里能不能保持独立思考。
Anthony 在播客里甚至提到,他们做过关于威权倾向的研究,结果发现,在美国教育体系中,人文学科对于抑制威权人格的形成有明显作用。这个结论很有意思,也很重要。因为它提醒我们:大学教育不仅在培养劳动力,也在塑造公民。
所以今天讨论“大学值不值”,如果只剩工资回报率这一条线,其实已经把大学缩得太窄了。
04
一个判断:大学依然值得,但“值得”必须被重新证明
我看完这篇评论和这期播客文字,当然并没有得出“大学不值”的结论。相反,我的想法可能更明确:大学依然值得,但今天它不能再被简单地等同于可见的价值或自动/默认值得。它必须被重新证明。对大学来说,这意味着:
不能只讲学校使命,不讲学生成本;
不能只讲教育传统,不讲毕业结果;
不能只讲价值观,不讲学习体验;
不能只讲“我们很优秀”,不讲“学生真正得到了什么”。
Beilock 在文章里讲的那五点,本质上都是在回应这个问题:大学必须用行动重新赢得家庭的信任。而对学生和家长来说,这也意味着:我们在看大学时,不能只盯着排名,也不能只盯着第一份工作的工资。更应该问:
这所学校读不读得起?
它的支持系统够不够?
它能不能让我真正成长?
它有没有帮助我获得更宽的选择空间?
它到底是在教我“怎么思考”,还是只想让我“按照某种标准成功”?
这些问题,也许比“它排第几”更重要。
今天越来越多人质疑大学、怀疑(传统)留学的价值,不一定是坏事。某种意义上,这说明大家终于开始认真问问题了。而教育,最怕的从来不是被追问,最怕的是——参与者学生和家长们盲目的选择。
所以,我依然笃信大学和高等教育值得。同时我也越来越相信,真正值得的大学,应该让学生获得的不只是一个文凭,而是更宽的路、更深的思考能力,以及一种更有可能把自己活明白的校园体验和大学经历。这才应该是我们理解的,大学真正的“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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