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是学着给自己放松的一天,没有赶时间,没有刻意安排,去了思明区禾祥西附近,慢悠悠地走了一圈。阳光抚脸,风很轻,街道很安静,路上三三两两的人儿缓步而行,一茶一饭,都在不慌不忙地认真生活。烟火气顺着巷弄缓缓漫上来,浮躁的心也学着沉淀。厦门最有城区味道还得是思明。
其实我公婆最开始买的房子,也买在思明。那是一栋再普通不过的楼梯房,带着点“老破小”的局促和烟火气。小区墙面斑驳,楼梯窄仄,路边停满了车,连散步的人都只能贴着墙根,慢慢挪着步子。可偏偏就是这样的房子,锁住了我对厦门最初,最具体、最温暖的记忆。
房子确实挺旧,周边的小店却琳琅满目,各有各的特色。傍晚的风一吹,巷口的沙茶面香气四溢,涌进每一位行人的鼻腔里,勾得人脚步都慢下来。街角的水果店整整齐齐码着新鲜诱人的瓜果,色彩鲜亮得像一幅打翻了的油画。街边的小方桌上,有人慢悠悠泡着茶,有人悠闲下棋,路边的老树下,三三两两的小孩追跑嬉闹,笑声清脆得像风铃,在风里轻轻摇晃。
那时候我还在读大四,一边上学一边忙着工作,杨林刚毕业,开了一家二手车店。我们都在为生活努力工作,却也总能偷得浮生半日闲,仿佛拥有用之不尽的悠闲时光。那时候时间总是很慢,晃晃悠悠得,他总开着车来接我,一起去公婆家吃饭,吃完饭后就牵着手,在老房子附近漫无目的地闲逛。那时候的脚步从容不迫,晚风轻柔似水,街上的行人都不疾不徐,就连那时候的街边小店,都有着长久的生命力,不像如今,日新月异,不过数月,便又换了新的门头、新的面孔,让人无法熟悉,根本藏不进记忆里。
胡杨林算是在厦门长大的,这片街区对他而言,是刻在骨子里的熟悉。他边走边絮絮叨叨地给我介绍,这是他初中最爱吃的早餐铺,那是他高中常去的网吧。路过他的小学时,他会停下脚步,笑着说这是外来务工子女就读的学校,当年从平和转来厦门读书,心里很高兴,所以每天都早早去上学,从未迟到。
逛得远些,就走到松柏高中附近,一碗热乎的麻辣烫,一杯清爽的四果汤,就能坐上好一会儿。听他讲高中的点滴趣事。比如他第一次吃肯德基是同学请的,同学吃汉堡,不吃汉堡皮直接把皮扔了,胡杨林都震惊了,还能这么奢侈。比如校门口经常有家长开着各种豪车来接的女同学,也是他第一次对豪车有了认知,也让他对贫富差距第一次有了概念。比如和喜欢女生吃牛排因为没钱买单,谎称自己不爱牛排,悄悄把窘迫藏起来。比如他的那些同学,东旭啊,天明啊,海南啊,东旭陪他打球,在围观女生的掌声里迷失自己,天明陪他一连几个月吃同一份便宜炒饭,就为了省钱买滑板。他做二手车,海南就立马来上班了,等等等等。那些藏在岁月里的青涩与窘迫,慌张与真诚,我早已听得烂熟于心了。
从前慢,时光慢,我们也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