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到大家又在讨论张杰唱歌“土”的问题。这个问题，其实外界早已争论多年，尽管张杰的唱功与机能当属华语乐坛中生代男歌手的翘楚，但人们对他的审美与音色多有贬损。抉瑕掩瑜，是张杰长期面临的舆论困境。

人们常说张杰是“五组之王”。所谓的“五组”指的是第五组音（C5-B5），第四组音（C4-B4）基本是多数男歌手的舒适区，而A4则是男歌手高质量演唱高音的门槛，A4是位于男性换声区的关键位置，多数男歌手唱到A4时都会开始切换假声。

第五组音属于男声的超高音区，由于生理结构限制，绝大多数男歌手在第五组音必须切换成假声，否则声音会变得极其尖锐、挤卡乃至断层。

而张杰却能在现场演唱中稳定驾驭第五组音，他即使是在女歌手的黄金音域C5-E5也能保持很高的真声比例，而且他的声带边缘振动技术与高位置共鸣处理也很出色，这令他的高音既能保留金属质感又显得圆润通透。

但既然如此，人们为何还会对他如此挑剔乃至持有偏见呢？

从外界早期对张杰的审美偏差角度看，张杰的高音像是一柄双刃剑。他的高音机能充满力量感，但也会限制情感表达的层次感，在处理细腻内敛的情绪时显得饱满而直白，这使得他的演唱缺乏现代流行审美推崇的留白想象与情感剖解的高级表达，用力过猛也逐渐成为他的审美标签。

此外张杰的清亮音色带有少年感，他很适合演唱其早期代表作《逆战》等热血励志的歌曲，但他的音色也相应地缺乏足够的颗粒感，或者应该说是叙事感，与高级审美的听感预期是相违背的。

但需要重申的是，我说的是早期。张杰真正开始颠覆刻板印象的节点是他提出MIX-POP融合流行音乐的概念。

张杰参加「天籁之战」改编演唱的《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是其MIX-POP风格探索及成型的重要代表作，此后他推出MIX-POP专辑《未·LIVE》也标志着其风格的逐渐成熟。

与此同时，张杰对歌曲的演绎、对层次的把握以及对情感的抒发也开始跳脱出硬核声乐技术的层面，他有意地摒弃先前直白的强机能型表达方式，并愈发注重气声、转音与律动等细节处理。

最为直观的体现是张杰参加「声生不息·宝岛季」改编演唱的《身骑白马》，他在主歌部分展现出细腻入微的情绪克制，层叠递进而可至静水流深，随后在副歌部分又展现出满怀力量的情感直抒，汹涌澎湃而席卷关外黄沙。

值得留意的是，张杰还用透亮松弛的咽音化头声带来戏曲女角的戏腔演绎，还记得此前他在「歌手2017」改编演唱《我要你》时加入《天涯歌女》唱段，当时他的女声戏腔尚显紧窄，而现在已经尤为纯熟。

所以，张杰唱歌真的“土”吗？

所谓的高级感没有客观意义上的标准差异，所谓的审美观也没有主观意义上的高低之分。当网络模因的传播惯性所导致的大众偏见逐渐吞没音乐本身，这场讨论也会失去本来应有的意义。

“土”，是审美偏见强制困缚张杰的舆论枷锁，即使他的演唱会门票一如既往地开售秒罄，但他仍然难免会受困精神内耗而陷入自证陷阱。以他现今的业内地位，没必要。但我想，他之所以在意，是因为他仍然朴素而热烈地想要服务于最广泛的听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