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很多人看完《非穷尽列举》后，都在争论结局，但在看完第二遍后，我反而不那么纠结这个看似完全不合理的结局了。

因为在我看来，它抛出了一个更重要、更刺痛的问题：当一个女性，真的在现实生活里践行女性主义，她究竟会面临什么？

女主角 Jessica，明明靠实力晋升为法官，却会对同为律师的丈夫产生莫名的愧疚，安抚道：“也许只是因为现在需要更多女性被看见”。

上一秒，她还在法庭上掷地有声；下一秒，接到电话的她，就要去收拾儿子的烂摊子。哪怕她明明知道这种不对劲，但“母职的惯性”，依然会猛地将她拽回到那个最传统的位置。

她一边扮演这些角色，一边在夹缝里自我审视：这样做，是不是背叛了我的女性主义？

你会发现，当女性主义一旦落进具体的生活，它就不是一句正确、理所当然的口号，而会立刻变成一连串很难开口的、变形的动作。你必须和那些旧有的、顽固的惯性，进行时时刻刻的缠斗。

这种拉扯，恰恰是当下极其稀缺、也极少被正面写出的现实。

这也是为什么，片名 Inter Alia 那么精准。
它原本是法律术语里“包括但不限于”的意思，但落到 Jessica 身上，却像是那些永远列举不完的「现实杂项」，和承担不完的「责任」。

但，为什么最后总是女性在承担呢？

我们看到丈夫长期缺席教育，最后只能崩溃道，“我不知道对儿子说什么”。
本该作为“男性榜样”的父亲，彻底隐身了。

看到犯罪的儿子，质疑母亲只会言语上的教育，质问她，“妈妈，你又不在现场”。
所有性别教育的重担，默认成了一个母亲独自面对的黑洞。
就像《混沌少年时》里揭开的那个残酷真相：整个社会，在男性教育上始终是集体缺位的。

《非穷尽列举》真正写出来的，正是这层女性的无力：当男性教育长期缺席，母亲那句单薄的“你要尊重女性”，实在是不足以对抗外部巨大的厌女噪音。

编剧Suzie Miller说：“我想创造一个可交流的空间，让所有人进场。”
为了创作这部戏，她采访了10位女法官。结束后，这些女性都会要求丈夫带着儿子去散步，去完成那些艰难、但无比重要的对话。

主创说，关于结局她们修改了许多次，很难找到一个大家都满意的解法，但我反而觉得它至少没有再把这一切责任，继续留给Jessica一个人。
因为改变，从来就不该是一个女性的单打独斗。

撰文：Eff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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