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装乌托邦贩售机 26-03-11 22:41

明智吾郎擦到合法饮酒年龄的时候雨宫莲还差一岁,照例去无边的爵士吧里点特调,只是这次只剩下雨宫莲一个人点无酒精款式,明智吾郎点的那杯度数不高,但怎么说也有酒精含量。

他还是侦探王子那会没少被灌酒,早期身体偏差,有轻微酒精过敏,现在被雨宫莲一顿顿爱心营养餐养好,连胃病都想不起来犯。只是年少的酒量还算不错,同居这几年严格监控之下滴酒不沾,不知道有没有退步。

酒过三杯后他终于放下心来,自己没什么反应,甚至尝不出什么酒精味道,大概是身体状况太好,酒量不降反增。雨宫莲坐在他对面,搅着莫吉托清澈的杯底,咬了口吸管,没出声,但足以看出某种不甘。

明智吾郎笑起来。无论如何年龄上都压了一头,这几年险胜的身高都趋于平齐,或许是怪盗团长之前锻炼太多,成年了还在发育期。男友从没叫过他前辈,一直是明智同学,明智,同居后偶尔改口叫吾郎,又被他咬牙捂住嘴。不过今天辩论之前先将一军,很少见到对方这种表情,有点怀念。

正好是歌手会来的日子,之前怪盗团偶尔来这里聚会,但都零星几个,比如海外归来的高卷杏,或考去京都的奥村春,毕业后再也凑不齐。但他和雨宫莲正式迈入同居生活,却抬头不见低头也不见,雨宫莲睡醒之前他早已出了外勤,下班后只能看到大学生把书蒙了一脸,倒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冰箱里有放学做好的便当餐盒,锅里留了两人的饭。摩尔加纳已经学会自己开罐头,偶尔猫会下楼丢垃圾,也算分担家务,尽到同居职责。

他们很少约会,关系模模糊糊说不清楚,但谁都没挑明,明智吾郎也没否认,反正衣食住行不需要担心,雨宫莲也不对他的工作多加过问。只是新岛真也在警部实习,新岛冴偶尔来看,捎两杯卢布朗咖啡,装在保温杯里,上面的贴画是乌鸦和猫,委托喜多川祐介绘制,下面贴一张手写便签,注意休息。

好说歹说算是放了假,警部那边很少松口,毕竟一个尽职尽责又不要加班费的天才侦探不用白不用,这些年明智吾郎手里救下的人已经数不清,只是也有代价:断了两根肋骨,侧腹撕开一道枪伤,总比胸口那道贯穿伤要轻些,只是仍旧刺眼。雨宫莲第一次解开他衣服的时候停顿很久,明智吾郎没回头,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滚进后腰,雨宫莲没说话,发抖的样子都像努力抑制住的结果,半晌才沙哑着嗓子说,辛苦你了。

于是今天他们终于能共度二人时光,话题又拽回到酒精,明智吾郎回头叫了杯新的,雨宫莲在对面闷闷开口,说之前明智聊天的时候太出神,连装饰的柠檬片和花都会吃掉。明智吾郎说是吗,你还记得真清楚啊。回头一看自己杯中酒已经见底,叫得还是太晚,自己的习惯明明是留上小半杯,这下有段时间没什么可喝。他们从当下聊到过去,从过去聊到未来,哲学思辨比从前少了太多,毕竟有人疲于奔命没那么多时间分给书籍,也有人主修心理后对着厚厚一沓复习资料开始晕字,上大学后阅读量锐减,一整年两个人看的书加起来约等于一本百年孤独。

雨宫莲说,我自然会记得清楚,毕竟那时候就已经喜欢上明智了。

明智吾郎一愣。

眼前发晕,似乎有些重影,被某种情感撞了个结实反而不知所措,用力眨眼时重影好不容易减轻,脸颊却沾上湿漉漉的泪。喜欢,爱,其实如今他不再奢求这些东西,过去曾拼命追逐的这些现在看起来都一文不值,他应该这么想的,毕竟这符合他的正确,以及他的正义。他该下地狱的,可终究是没死成,那余生都用来赎罪就足够,或许从一开始……答应了雨宫莲住进来的那一刻,自己就在装聋作哑。

可如今雨宫莲把这些东西都摔碎了捧给他看,手里是一颗滚烫赤裸的真心,再看一眼就要被烫伤。明智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要起身却一阵不稳,想来该是酒精作祟,否则已经成年太久的自己又怎么会失态?

于是明智扯了个不算太生硬的笑,扶着额头刚想开口,却被雨宫莲打断。

他说:明智要说自己喝醉了吧。

明智吾郎的手一顿,有些不明所以,抬头看到雨宫莲的眼神仍旧清澈,只是含了太多情绪,一时间竟然读不懂。侦探的脑子不再灵光,雨宫莲却把自己面前那杯推过来,杯底没喝干净,飘来一股淡淡的酒精气味。

“从一开始就已经换掉了。”雨宫莲笑。“每一杯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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