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骨的诗
26-03-12 05:17 微博认证:人文艺术博主

#微小说大赛# 因为她爱上一座城

绿水城三面环水,唯有正面一条宽阔官路通向远方。巨石砌成的坚固城墙,让这座城远离战火多年。后城外不远处有一座高山,打鱼、耕种、狩猎、砍伐、开采,让城内百姓过得富足安康。
城池吸引着各地之人前来落户,城前不远处,渐渐建起了无数村庄。
三年前,他听闻这里风景秀美、民风淳朴,特意前来游历。
在后山的山茶花海中,他遇见了她。
“你是花仙吗?”
她笑了,笑容动人:“我叫梁雪,不是花仙,你可以叫我雪儿。”
“你本应叫茶花仙子,既已是凡人,那仙子二字便去了,我还是叫你茶花吧。”
不久后,绿水城日渐壮大,城主在欲望驱使下开始征兵扩张。他听闻城主新败,身负重伤,敌军扬言三个月后,便要以五万大军踏平绿水城。
他想带她离开,却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三天后,他再见到她时,她靓丽的身影正立在城头。更让他意外的是,从不习武的她,正在有条不紊地布置城防。
“你是城主的女儿?”
她笑了笑:“你也从未问过我。”
“你来做什么?”
“本是来接你离开的,如今看来,要留下来帮你守城了。”
“你一个人?”
“你不信我?”
“我信你。可城中能战之士,尚不足万人。”
“你只知我叫墨奇,是墨家后人,却不知我曾是神机军、天机营统领。此次来找你,我已辞去统领一职。”
“你是墨家之人?那我们绿水城有救了!”她高兴得像个孩子。

三个月不长不短。他除了每日飞鸽传书调动物资,还命人砍伐树木,在城中巨大空地上建起一座仓房。
“茶花,你负责城防部署,把城中最好的木匠、工匠、铁匠、巧手之人都集中到仓房里,再多备火药、油料、石灰。”
她全然信任,很快便一一布置妥当。
次日,他带着一堆图纸,领工匠们进入仓房。世人皆知墨家擅长机关铸造,所有人都满心期盼着他的新制器。
乒乒乓乓的敲击声持续了一个月,城墙下已堆满各式投掷车。他划定了实验投掷的区域,命人在此埋下特制的木板与稻草,再覆土填平,众人皆是不解。
夜里,她来看他,他正埋头制作沙盘。
“若时间足够,便是来十万人,我也替你挡在身前。”他对她一笑,“你怕死吗?”
“有你陪着,我什么都不怕。”

三个月转瞬即逝。敌军竟集结了十万大军,压向绿水城。
他独自接下了帅印。
绿水城虽富庶,人口却并不多。城主当年扩军,也只招得六万人马,战死、逃亡之后,随城主归来的不足三千。此刻守城,能拼凑出战力的尚不满一万,满城老幼妇孺加在一起,也不过十万之众。
大军压境,人心惶惶,举家逃难者不计其数,城外百姓涌入城中,人口也勉强回到往日半数。
他站在城头,朗声道:“或许明日敌军便至,但城主与城主之女,会站在我身后,而你们,会站在他们身后。我有信心护住我心爱之人,若城破,敌人必先踏过我的尸体入城。”
这哪里是安抚,分明是当众告白。人群中响起一阵起哄,凝重的气氛顿时舒缓不少。

他将五千人马运载物资埋伏于后山,三千精锐埋伏在城前村庄改造的工事内,自己则带领为数不多的士兵与预备队,坚守城池。
他心中暗道:若夜里来攻,便让全城人看一看,这落地的烟花。
敌人果然如他所料,趁夜而至。根据探马回报,守城者不足万人,敌军早已轻敌。
他当夜便肃清内奸,又按照与敌人内应的约定,在城中点起火光。见到信号,敌军立刻命两万人作为前锋,发起进攻。
喊杀震天,大地为之震颤。
“两万人吗?”他立在城头,淡淡一笑。
敌军一半人马已踏入埋伏警戒范围,他一声令下,所有投掷机同时发动。漫天包裹砸在警戒带上,预先埋下的木板骤然翻起,将大军截为两段。包裹落地,扬起漫天白灰。
“是石灰!不要揉眼,不可沾水,遇水即燃!”敌军将领厉声大喊。
石灰越飘越密,天竟下起大雨。遇水的石灰瞬间被引燃,火势飞速蔓延,将带下的稻草一并点燃,一条火蛇将两万大军拦腰截断。
巨大的箭矢刺破空中悬着的水袋,将无数敌人钉在地上。火势凶猛,人人自危,只顾躲避周身燃火的同伴。噩梦并未停止,天上又落下无数火弹,在火蛇后方炸开焰火。敌军后队万余人仓皇撤退,火蛇前方的敌军无路可退,只能混乱地向前冲。
冲到村庄附近,箭雨自天而降、从正面袭来,无数人中箭倒地。三千伏兵从村内杀出,将残敌尽数清剿。等他们收拾敌军物资回城时,火蛇之势仍未减弱。
城中百姓与士兵齐声欢庆。以极少伤亡杀敌过万,所有人对他都充满了信心。
“这下可以睡个安稳觉了。”他看向她,露出了笑容。
敌军重整军马,等待剩余八万大军集结。
第三日,敌军又以两万人押着数千平民,缓缓逼近城头,巨大的攻城车紧随其后。每个百姓身后,都有刽子手持刀架在颈间。
她哭了。他懂她的心软。
“你可知,为了这区区三千人,可能葬送城中十万百姓?”他语气有些沉重。
“我不希望他们为我们而死。”她哭得更凶。
“你最吸引我的,就是这份善良。”他取出丝帕,轻轻擦去她的泪水,“那就让他们看看,能不能登上这城头。”
敌军离城门已不足千米,领头将领放声大笑:“等攻城车一到,便杀了人质,全面进攻!传令后备队,即刻靠拢!”
话音未落,一声哨响破空而来。呼啸声震天,燃烧的火药瓦罐砸在敌军后一万人阵中,惊天巨响,爆炸与火光瞬间将万余人吞没。埋于地下的火药被尽数引爆,大地塌陷,万人化为飞灰。
前方敌军吓得魂飞魄散,有聪慧的平民大喊快跑,数千人拼命向前奔命。等敌军反应过来,火球、炸药、箭雨已连绵不绝地落下。
城门大开,他亲率三千精兵,直冲敌阵。
冲进城里的三千“平民”,竟齐齐掏出刀剑,可前方空空荡荡,身后只传来一声冷喝:“我们不需要俘虏。”
无数箭矢覆盖了城门空地,为数不多冲到门前的人掉头就跑,却被折返的三千勇士尽数逼回。
经此重创,绿水城依旧毫发无损,敌军统帅又急又怒。有人献计,征用沿途船只,装满炸药,从三面水路同时进攻。

入夜,江面破水声细微,若非仔细聆听,几乎难以察觉,可他还是听到了。
一朵焰火冲天而起,绽成绝美的花。对面山上飘来无数灯火,缓缓飞至江面上空。燃烧的火药从天而降,落入江中,掀起惊涛骇浪,江面上的船只接连爆炸起火。
“焰火好看吗?”他轻声问。
她轻轻点头。
绿水城三面江面,火光映天。五千死士操控飞行翼,将胸前火药点燃投下,而后稳稳飞回主城。
连守三日,城池稳如泰山。他十分满意。
“可以下战书了。”他朗声大笑。
众人皆是一惊。
“不必这般看我,我自有准备。”他信心十足。
“一万对六万,正面决战!他简直是疯了!”敌军统帅近乎癫狂,“便依他,全线出击,我看谁能笑到最后!”
他以五千人在城前列阵,静待敌军。可敌军久久未至——原来他们的战马一迈步便口吐白沫倒地,一半士兵还在昏睡之中。
“不等了!全部改为步兵,即刻决战!”敌军统帅怒不可遏。一连数战,他未尝一胜,本以为正面对决,可避开火药与火攻,却不知真正的噩梦还在后面。
敌军战士密密麻麻列阵,遮住了身后千头水牛。双方在千米之外列阵对峙,交换决战文书,约定半柱香后开战。
号角吹响,三万余人发出震山喊杀。而他却下令战阵迅速向左右分开,向后撤退。
牛角燃起火焰,一百头水牛以五头为一组、用锁链相连,在吼声中疯狂冲出,牛尾还拴着一串点燃的鞭炮。
第一批水牛狠狠撞入敌军前排,撞死、绊倒、踩踏而死者不计其数。第二批、第三批……直至第十批,连绵冲击。
敌军终于崩溃溃退,自相践踏之后,尚有战力者不足一半。一支战车部队自后方杀出,截断退路。
敌军统帅最终在投降书上签字,立誓世代永不进犯。
对他这般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而言,敌人吃亏,本就是常态。

“如今安全了,你愿意跟我走吗?”
“这里是我的家,我最美的家,我不想离开。”
“好。”他轻声道,“我去告知前来相助的部下,我不回去了。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你爱这座城,我也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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