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 [抱抱]#罕哼#
灯光很暗,音乐震得人胸口发麻。
陈思罕靠在吧台边上,手里的威士忌已经见底。他今晚没什么目的性,就是烦。老头子的电话打了三通,他一通没接。无非是那些话——你什么时候能懂事、别整天混、家里的事你上上心。
他懒得听。
眼神漫无目的地扫过舞池,然后停在一个背影上。
那人穿一件红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背对着他,正跟调酒师说什么。侧脸被灯光切出一道轮廓,下颌线很干净,脖子修长,后颈那块皮肤在忽明忽暗的光里泛着点冷白。
陈思罕眯了眯眼。
他见过很多人,但这道背影有点不一样。不是那种刻意撩人的姿态,是松散的、漫不经心的,反而让人想多看两眼。
那人转过身来。
陈思罕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
陈奕恒。
他爸半年前新娶的男人,二十四岁,只比他大两岁。
陈奕恒显然也看见他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里闪了闪,像是意外,又像是什么别的东西。他没躲,也没走过来,就隔着几桌人跟陈思罕对视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低头喝自己的酒。
陈思罕把杯子里剩的酒一口闷了。
他应该走。应该当没看见,明天各过各的。
但他没动。
过了一会儿,陈奕恒起身往洗手间方向走。陈思罕看着他的背影穿过人群,红色衬衫下摆松松地塞进裤腰,腰线很窄。
他放下杯子,跟了上去。
走廊里安静很多,只有尽头某扇门后漏出隐约的音乐。陈奕恒靠在墙边,像是在等他。
“你怎么在这儿?”陈奕恒先开口,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陈思罕走近两步,停在他面前:“这话该我问你。”
“我不能来?”
“你能。”陈思罕低头看他,“但我爸知道你来这种地方?”
陈奕恒笑了一下,那种笑很短,几乎称不上笑:“你爸管不了我。”
陈思罕没说话。
走廊里灯光更暗,只有头顶一盏壁灯,把陈奕恒半边脸笼进阴影里。他今天好像化了点淡妆,眼尾拖出一点很浅的痕迹,睫毛在光下投下一小片影子。
陈思罕发现自己盯着那片影子看了太久。
“你看什么?”陈奕恒问。
“看你。”陈思罕没挪开眼,“不行?”
陈奕恒没答,只是抬起眼看他。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戒备、探究,还有一点别的什么,像是水面下隐约的暗流。
陈思罕往前又近了半步。
他们之间只剩下不到一臂的距离。陈奕恒身上的气息飘过来,不是香水,是某种很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点酒气。
“你是不是故意的?”陈思罕问。
“什么?”
“在这儿。”陈思罕盯着他,“穿成这样,坐那儿喝酒,等着谁来搭讪?”
陈奕恒嘴角动了动:“你想多了。”
“是吗。”
陈思罕抬起手,指尖碰到他衬衫领口。那颗扣子松着,露出锁骨的弧度。他的手指在那块皮肤上停了一瞬,凉凉的,又有一点温热。
陈奕恒没躲。
他也没动,就那么靠着墙,抬眼看陈思罕。那目光像是一层薄薄的膜,绷着,随时可能破掉。
“你知道我是谁。”陈思罕说。
“知道。”
“那你还让我碰你?”
陈奕恒没回答。他垂下眼,睫毛在脸颊上扫出一小片阴影,然后又抬起来,直直地看进陈思罕眼睛里。
“你想碰吗?”
那个声音很轻,几乎要被走廊尽头的音乐盖过去。但陈思罕听见了。
他没说话。
下一秒,他把陈奕恒推进了旁边那扇虚掩着的门。
门在身后合上,把音乐和灯光都关在外面。这是间没人的包厢,沙发上堆着几个靠枕,茶几上还有没收拾的空酒瓶。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陈思罕把他按在门上,一只手撑在他头侧。
陈奕恒没有反抗。他靠着门,呼吸有点乱,但眼睛还是亮的,在黑暗里像两点微弱的火。
“你不怕?”陈思罕低声问。
“怕什么?”
“怕我。”
陈奕恒笑了一下,气息扑在陈思罕下巴上:“你爸知道了才会怕。”
陈思罕低下头,鼻尖擦过他的耳廓,闻到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有皮肤底下隐约的温度。
“你真是……”他的声音低下去,尾音消失在两人之间越来越近的距离里。
陈奕恒偏过头,嘴唇擦过他的唇角。那一下太轻了,轻得像是不存在。但陈思罕感觉到了——那种柔软的、带着一点酒味的触感,像一根线,轻轻一扯,就把什么东西绷断了。
他吻下去。
一开始只是嘴唇贴着嘴唇,试探的、生涩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陈奕恒抬起手,手指插进他后颈的头发里,微微用力往下按。那个动作让陈思罕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把陈奕恒压进怀里,吻变得用力起来。舌头撬开齿关,尝到他口腔里残留的威士忌的味道,还有一点薄荷的凉。陈奕恒的手从他后颈滑到肩上,指甲掐进他肩膀的布料里,呼吸越来越乱。
陈思罕的手探进他衬衫下摆,掌心贴上腰侧的皮肤。那块皮肤很烫,比他想象中更烫。陈奕恒在他怀里抖了一下,但没有躲,反而往前挺了挺腰,把自己送进他掌心里。
“你……”陈思罕松开他的嘴唇,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粗重,“你知道这样会怎样吗?”
陈奕恒没说话。他在黑暗里看着陈思罕,嘴唇微微肿着,眼神却清醒得可怕。
“我知道。”他说。
然后他伸手,解开了陈思罕的皮带。
那一声金属扣的脆响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陈思罕闭了闭眼。他知道明天醒来会面对什么——老头子的电话,家里的烂摊子,还有这个成了他小妈的人该怎么面对。但此刻陈奕恒的手指正在他腰腹间游走,带着一点生涩的颤抖,却偏偏不肯停下来。
他抓住那只手,按在自己心口。
“你感觉到了吗?”他问。
心跳隔着皮肤撞进陈奕恒掌心里,一下一下,又快又重。
陈奕恒没答话。他只是把脸埋进陈思罕颈窝里,嘴唇贴着那块跳动的皮肤,轻轻地、像是安抚一样地吻了一下。
后来的一切都发生在黑暗里。
陈思罕把他按在沙发上,手指陷进他腰侧的软肉里,听见他压低的喘息和偶尔漏出来的呻吟。陈奕恒咬着嘴唇,不肯出声,但身体很诚实,每一次触碰都会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抖。
他比陈思罕想象中更瘦,肩膀的骨头硌手,腰细得几乎能一手握住。但皮肤很烫,烫得像是发烧,陈思罕每碰到一处都觉得自己的指尖也在燃烧。
到最后陈奕恒把脸埋进靠枕里,肩膀剧烈地起伏。陈思罕俯下身,嘴唇贴上他汗湿的后颈,尝到咸涩的味道。
“陈奕恒。”他低声叫他的名字,没叫那个称呼。
陈奕恒没回头,但他的手往后伸,手指勾住陈思罕的手指,轻轻地、像是确认什么似的握了一下。
音乐还在外面响着。
隔着一道门,世界还是原来的样子。
但门里面,什么都变了。
很久之后,陈奕恒先开口。声音有点哑,但还是那种淡淡的调子:
“你后悔吗?”
陈思罕没回答。他侧过头,在黑暗里看着陈奕恒的轮廓——乱了的头发,汗湿的额角,还有嘴角那一点几乎看不出来的破皮。
“你呢?”他反问。
陈奕恒没说话。他只是在黑暗里笑了一下,然后把头靠回陈思罕肩上。
那个笑陈思罕没看见,但他感觉到了——肩膀上的重量,还有衣料底下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温度。
他闭上眼。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