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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裴正式收到入职通知的那天，北京下了一场秋雨。

他站在出租屋的窗前，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丝，手机屏幕上还亮着那封录用邮件。职位：投资部项目策划高级专员。报到时间：下周一上午九点。

挺好了，他想。

虽然不是经理级别，但在北京，在原氏这样的集团，能有这样一个从头开始的机会，已经是老天爷赏饭吃。

周一一大早，顾青裴提前半小时到了公司。办完入职手续，HR的小姑娘带他去投资部认门。

投资部在十九层，整整半层楼都是。格子间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压低了声音的交谈声混成一片，是顾青裴熟悉的那种职场白噪音。

“顾老师，这边是您的工位。”HR小姑娘把他领到一个靠窗的位置，“电脑和文具都准备好了，有什么需要的随时找我。”

顾青裴道了谢，刚把公文包放下，投资部经理就过来了。

经理姓周，四十出头，微胖，面相和善，说话带着点天津口音：“青裴是吧？欢迎欢迎。你的简历我看了，很不错，咱们部门就需要你这样有经验的老手。”

顾青裴客气地和他握了手：“周经理太客气了，我刚来，还要多向您学习。”

周经理摆摆手，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对了，有件事得提前跟你打个招呼。”

顾青裴认真听着。

“原总最近有个商业计划，跟咱们投资部关联挺紧密的。”周经理顿了顿，“这段时间他可能会经常来咱们这边，或者叫你过去开会。你有个心理准备。”

原总。

顾青裴脑海里闪过那张冷峻的脸，和那双眼睛。

“原总是说……原炀原总？”

“对，就是他。”周经理笑了笑，“别紧张，原总虽然看着冷，但挺好说话的。他要是找你，你积极配合就行。”

顾青裴点点头：“我明白了。”

周经理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顾青裴在工位上坐下，打开电脑，开始熟悉手头的资料。

他没太把周经理的话放在心上。太子爷嘛，偶尔来部门视察视察，或者参与几个重点项目，都是正常的。他一个刚入职的高级专员，能跟太子爷打几次交道？

先把工作干好再说。

顾青裴没想到，他不仅跟原炀打了交道，而且频率高得离谱。

入职第三天，他被叫去参加一个项目讨论会。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只坐着一个人。

原炀。

“坐吧。”原炀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顾青裴愣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下。会议桌上摆着一沓资料，是他前两天提交的一份项目策划草案。

“这个方案是你写的？”原炀开门见山。

“是的，原总。”

原炀低下头，一页一页翻着，看得极慢。顾青裴坐在对面，等着他提问。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原炀还在翻，一页都没提问。

顾青裴有些摸不着头脑，试探着问：“原总，是方案有什么问题吗？”

原炀抬起头，看着他。

又是那种眼神——亮得惊人，专注得过分，像是要把人看进眼睛里似的。

“没问题。”原炀说，“写得很好。”

顾青裴：“……”

那你看了十分钟？顾青裴不禁在内心吐槽着。

“第三页的数据，再细化一下。”原炀终于开口，“第五页的风险评估，可以再保守一点。其他的，都不用改。”

顾青裴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来。

原炀又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中午吃饭了吗？”

顾青裴一愣：“……吃了。”

“吃的什么？”

“食堂。”

原炀皱了皱眉：“食堂不好吃。下次我给你带。”

顾青裴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但原炀已经站起身，拿起那沓资料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明天下午三点，还是这间会议室，你改完之后继续讨论。”

门关上了。

顾青裴坐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他刚刚是说…给我带饭？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大概是听岔了。

入职第五天，顾青裴拿下了第一个项目。

是一个中型企业的融资方案，他熬了两个晚上写出来的。周经理看完，眼睛都亮了：“青裴，你这效率可以啊！这个方案我给原总看了，他说没问题，直接推进。”

顾青裴松了口气，心想总算站稳脚跟了。

顾青裴拿下项目的那天下午，被叫去了那间会议室。

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了一下。

桌上摆着两个保温饭盒，原炀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看手机。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顾青裴身上——

又是那种亮得惊人的眼神。

顾青裴迟疑了一秒，在他对面坐下。

这是他们第一次单独吃饭。

之前几次“讨论”，要么是原炀问几个问题就走，要么是顾青裴汇报完就撤。像这样正儿八经坐下来，面前还摆着饭盒，是头一回。

“吃吧。”原炀把一个饭盒推到他面前，打开盖子。

红烧肉的香气扑面而来，还冒着热气。

顾青裴看着那盒饭，心里有些复杂。

原来上次说的没听错。

他来公司两周了，该打听的也打听了不少。关于这位原家太子爷，同事们的评价出奇一致：冷，不爱说话，不好接近，开会的时候能冻死人。

可眼前这位……

顾青裴悄悄看了原炀一眼。

“不合胃口？”原炀见他不动，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顾青裴拿起筷子，“谢谢原总。”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味道很好。软烂入味，甜咸适中，比他想象的好得多。

原炀看着他吃，嘴角微微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