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对抗小摩托的经验对保卫海湾领空的启示

2026年3月11日，美国“战争困境”网站(War on the Rocks)报道，2026年3月上旬，美国中央司令部确认了伊朗冲突中首批美军人员伤亡。一次针对科威特舒艾拜港的无人机袭击造成六名美国军人丧生。

一套反无人机系统即便能拦截"大多数"威胁，仍可能在保护人员和关键节点这一核心任务上失败。小型无人机可以飞得极低，给探测带来挑战，并能利用防护或点防御上的任何漏洞。此外，目标成本与拦截成本之间存在巨大失衡，尤其是当美国使用昂贵的爱国者拦截弹来对付伊朗的低成本的“见证者”自杀式无人机时。

尽管美国先进的军事装备无疑能够拦截大多数空中威胁，但乌克兰的现代战争经验表明，成百上千的超饱和攻击可能会压垮常规防空系统。据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称，乌克兰将派遣自己的反无人机系统和专家前往中东战场，以协助美国的防御工作，同时确保这些贡献不会削弱乌克兰自身的防御能力。

乌克兰多年来一直承受着这种压力。乌克兰拦截工具短缺且依赖合作伙伴，这迫使其发展出更多手段来拦截来自俄罗斯的致命目标——这个更强大的对手每晚都会以数百架的数量发起攻击无人机波次。乌克兰建立了一套分层、冗余、可持续且现代化的防空体系，该体系已被证明能够稳固维持数月甚至数年之久。美国及其在中东的安全伙伴可以从乌克兰应对见证者型无人机威胁的方法中汲取经验。

乌克兰正在防御什么

俄罗斯的打击行动结合了巡航导弹、弹道导弹、见证者无人机和诱饵弹，以协调一致的波次发起攻击，旨在探测和耗尽防空系统。有些攻击在一夜之间就动用了超过800架见证者型无人机，外加巡航导弹和弹道导弹。其复杂性很可能远超伊朗所能达到的水平。

此类攻击的目标是通过首先耗尽传感器、操作人员和拦截弹，然后迫使防御方做出不利交换（用昂贵的弹药打击廉价目标），最终使一些目标完全未被拦截，从而真正突破防空系统。这使得俄罗斯能够打击战略目标，如电力和天然气基础设施、机场、弹药工厂等。

乌克兰的国土面积（与德克萨斯州相当）对防空而言既是复杂的问题，也是一种优势。广阔的领土使防御方能够进行分层纵深防御，并将拦截小组分散部署在多个地区。较小的国家，尤其是那些基础设施大多集中在狭窄沿海地带的海湾国家，不一定拥有这种地理优势。对他们而言，应借鉴乌克兰式的无人机拦截经验，将其作为防空体系的一个补充层次，而非直接照搬模式。乌克兰之所以要防御大规模的无人机袭击，是因为对手可以大规模生产和发射这些无人机。即使实际产量有所波动，但趋势是明确的：工业规模化是武器本身的一部分，防御方必须用可扩展的防御来应对。

这也是乌克兰无法主要依靠顶级拦截导弹来对抗见证者无人机的原因。这些拦截弹库存有限，必须用于那些廉价工具无法替代的威胁。这一限制并非理论上的，它已经塑造了乌克兰的部队设计选择及其对"小型防空"（即承担日常主要工作负荷的点防御层）的投资。

实践中的分层模式

乌克兰的点防御可以理解为一个生态系统：不同的工具覆盖不同的高度、地域和成本点，并通过报告、提示和快速适应能力将它们连接在一起。拦截无人机、机动火力小组、雷达、数字化态势感知系统、常规防空装备、指挥所以及大量训练有素的人员，所有这些协同作用，为乌克兰人民赢得安全的天空。

截击无人机已成为乌克兰反无人机体系中最新的层次之一，特别是针对见证者型巡飞弹和侦察无人机。在约等于德克萨斯州大小的战场上作战，乌克兰部队依靠雷达网络进行探测，然后将信息输入数字化态势感知系统，防空小组从中获取数据——基于此，防空作战指挥官协调对空中目标的交战。随后，截击无人机操作员向目标发射FPV或固定翼型截击无人机，通过模拟或数字视频馈送手动操控，以目视识别并追踪敌方无人机。最后，通过动能打击，通常是由约500克标准C4炸药的远程引爆来完成拦截。这些系统相对廉价——通常每架无人机在800至3000美元之间——使其适合持续用于对抗见证者或情报、监视、侦察无人机等大规模生产的威胁。战场报告表明，在训练有素的操作团队中，拦截成功率普遍可达50%或更高。这一理念将防空转变为一场关于成本和生产的可扩展竞赛：廉价的截击无人机，由机动小组在全国任何地方快速发射，使乌克兰部队能够应对大量来袭无人机，而无需完全依赖稀缺且昂贵的导弹系统。

2026年3月3日，亚历山大·瑟尔斯基表示，乌军截击无人机在2月份执行了约6300次任务，摧毁了1500多架各种类型的俄军无人机，据报道，当月基辅地区超过70%的见证者型无人机是被拦截无人机击落的。这些数字是报告的作战数据。拦截结果可能因天气（海湾地区较暖的天气实际上比乌克兰的冬季更有利于这些系统的运行）、操作员经验、电子战条件和来袭攻击密度而有显著差异。然而，这些数字表明，截击无人机已从实验性工具发展成为乌克兰防空体系中一个可扩展的作战层，补充了为防御大规模见证者型无人机攻击而建立的所有其他系统。

与此同时，乌克兰并未放弃较老的廉价工具。泽连斯基总统将机动火力小组（装备机枪、光学设备和辅助瞄准计算机的皮卡小组）描述为成功拦截见证者无人机的重要组成部分，同时也指出随着乌克兰扩展截击无人机能力，正转向这一手段。基本上，截击无人机正在补充机动火力小组和常规防空装备，共同对付那些见证者型目标。

机动火力小组的故事也很重要，因为它展示了乌克兰如何迅速解决了"覆盖"问题。乌克兰政府的通信描述称，机动小组由训练有素的战斗人员组成，在空袭警报期间迅速部署，利用机动性到达可能的来袭走廊。非政府国家安全组织帮助其规模扩大速度超过了仅靠传统采购所能达到的速度。"活着回来"基金会报告称，在2023年至2024年5月中旬期间，该基金会使用众筹资金超过400万美元，用于加强跨多个军种和地区的机动火力小组，包括车辆、光学设备、通信设备、平板电脑和电源——基本上是将"皮卡上的高射机枪"转变为实际防御能力所需的那类配套装备。

训练问题在西方讨论中常被误解。对大多数乌克兰操作员来说，由于他们之前的经验，训练相当容易，这使他们比大多数传统防空专业人员学得更快，从而使乌克兰能够迅速扩充拦截无人机操作员队伍。乌克兰第413无人系统团"RAID"下属的一所无人机学校表明，培训可在四周内完成，并且几乎能让任何人在乌克兰战争环境下操作此类系统达到约50%的成功率。

俄罗斯的创新呢？

俄罗斯部队使用的沙见证者型无人机在不断演进，这一过程也很可能在伊朗发生。

2023年俄罗斯实现本土化生产并将见证者无人机更名为"天竺葵"后，他们开始通过战场学习来改进产品。他们在2022年至2025年间进行的一些改进令人印象深刻：将机身涂黑用于夜间发射；集成带有外国SIM卡（包括乌克兰运营商）的4G调制解调器；结合u-blox GPS的受控接收模式天线；引入带有龙勃透镜的"帕罗迪亚"诱饵和假目标以压垮防御；为无人机安装喷气发动机以避免被拦截；增加激光雷达以获知真实高度并尽可能低飞，从而避免被探测和拦截；甚至安装了空对空导弹发射器以拦截乌克兰陆军航空兵直升机等拦截力量。

关键因素是，每一个聪明的想法都会立即在实际战斗中接受测试，而不仅仅是在受控的测试环境中。每次使用波次后都会评估结果，然后应用于下一批次见证者型无人机。俄罗斯军工系统的这一部分从未行动迟缓。这些（通常不完美的）解决方案之所以能产生战略优势，是因为它们以比防御方适应速度更快的速度被大规模集成。从这个意义上说，攻击过去是、现在仍然是比防御更便宜的选择。

令人惊讶的是，在乌克兰战场上，主要的见证型无人机大多配备的是西方技术——来自美国、日本、德国、瑞士，无疑也包括东大。看到"天竺葵"无人机搭载着英伟达Jetson Orin超级计算机和德州仪器的芯片，总是令人震惊。在伊朗，也可能存在制裁和出口管制问题，已有多个阿联酋公司被指协助向俄罗斯提供西方技术以制造"天竺葵"或见证者型无人机。

虽然这种战场创新尚未在伊朗发挥作用，但如果冲突持续下去，很可能会发生。

在2025年和2026年初，乌克兰开始面临越来越多的"格贝拉"和装有龙勃透镜的"帕罗迪亚"诱饵无人机，它们在雷达上模拟成更大的无人机。这些诱饵与导弹和攻击无人机一起飞行，旨在压垮和迷惑防御系统，并吸引防空火力远离真正的打击资产。除了诱饵，俄罗斯还使用见证者型无人机向乌克兰的后勤路线投掷简易爆炸装置。

目前没有公开证据表明伊朗正在以与俄罗斯相同的规模或复杂程度使用诱饵无人机。然而，考虑到两国之间密切的军事合作以及俄罗斯在乌克兰积累的大量实战数据，如果冲突演变为更大规模的无人机齐射，出现类似战术是可能的。这使得改革更加紧迫。

将乌克兰防空经验应用于对伊战争

与伊朗的战争已经展现出同样的兵力对抗动态：大规模无人机被用作消耗防空力量的工具，以及在广阔地理区域内施加代价的手段。在早期报道中，伊朗的攻击包括大量无人机与导弹，目标覆盖多个海湾国家。

乌克兰的经验表明，如果美国的反无人机计划主要基于高端拦截弹和有人驾驶巡逻飞机，它最终将面临乌克兰在战争初期遇到的同样制约——弹药短缺、人员疲劳和战术混乱。在实战中，科威特防空部队误击落美军飞机的事件，凸显了大规模导弹和无人机环境给目标识别和交战决策带来的巨大作战压力。

如果实施得当，乌克兰的拦截能力很可能成为现有防空能力的补充，通过联合指挥所基于现有雷达数据协调交战。乌克兰的经验表明，一个拦截小组与先进的数字化态势感知系统集成后，可以在大约40公里的交战区内行动，综合来自更广泛传感器网络的数据。凭借约50%的成功率，每月执行数千架次任务，它可以减轻伊朗沙希德无人机的威胁，同时作为现有防空体系的一个经济实惠的附加层，避免消耗基于爱国者的高端拦截弹库存。

但美国不能陷入简单化的陷阱，认为仅仅购买拦截无人机就能为"史诗愤怒"行动中的联军部队和民用基础设施带来更多安全。这需要迅速改变条令、训练计划、标准操作程序、指挥所等。它需要更多的传感器——声学传感器、雷达，以及先进的数据处理流程，将数据整合成数字化态势感知系统，以协调作战力量。最后，它需要训练有素的人员——没有人员就无法防御，如此复杂的系统需要人来操作。

获得这一关键的额外能力并非易事，也不可能一蹴而就，仅靠几个乌克兰无人机飞行员团队（比如泽连斯基最近派往约旦的那些）是无法实现的。乌克兰以无人机为中心的战争方式已经改变了所有后续的战场，如果伊朗冲突持续下去，也将随之改变。

美国可以向乌克兰学习。这并不容易，改变是困难的，但这是值得的。

作者：迪姆科·日卢克滕科是乌克兰第413无人系统团"RAID"的一名士兵兼经验教训分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