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原顾#

狼来了 5

顾青裴第一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是在小东西到家后的第三周。

那天早上，他照常起床，照常去卫生间洗漱，照常准备出门上班。小东西照常蹲在门口送他，尾巴摇得像风火轮。

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晚上回家，他打开门——

客厅里多了一个庞然大物。

顾青裴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那只三周前还只有他两个巴掌大的小狼崽，此刻正趴在沙发上，身长已经占据了整整一个单人位。它的四条腿耷拉在沙发边缘，毛茸茸的爪子垂下来，脑袋枕着顾青裴的靠枕，睡得正香。

顾青裴站在门口，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玩意儿，是不是长得有点太快了？

他走过去，蹲下来，仔细打量。

没错，是它。那撮有点杂的灰褐色毛，那只因为睡觉而微微吐出来的舌尖，那副没心没肺的表情。

但是——

这尺寸不对啊。

顾青裴拿出手机，翻出三周前在草原上拍的照片。照片里，他单手托着那个泥团子，它蜷缩在他掌心里，小得像一只仓鼠。

他又抬头看了看沙发上这只。

保守估计，体长已经超过六十公分了。

顾青裴沉默了。

他开始搜索，狼的生长速度。

搜索结果让他更沉默了。

顾青裴算了一下。

再过两个月，这只小土狗就会长到——

他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那个毛团子。

——大概能把他扑倒的尺寸。

沙发上的毛团子翻了个身，睁开眼睛，看见他回来了，立刻兴奋地跳下沙发，朝他扑过来。

顾青裴被扑了个趔趄。

它已经能扑到他腰的高度了。

“行了行了，”顾青裴推开那个往他脸上凑的毛脑袋，“你吃了什么，长这么快？”

毛团子当然不会回答，只是围着他的腿转圈，尾巴摇得虎虎生风。

顾青裴低头看着它，心情复杂。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个月大的狼，应该开始学习捕猎了。

而他的家里，只有一只无辜的扫地机器人。

顾青裴买了十根磨牙棒。

然后磨牙棒全没了，沙发腿多了一排新的牙印。

顾青裴又买了二十根。

二十根磨牙棒在一天之内变成了满地的碎屑。肇事者趴在一堆碎屑中间，表情无辜，眼神清澈。

顾青裴的同事来家里取文件。

顾青裴让他来家里拿一份急用的合同，本来想着就五分钟的事，应该出不了什么岔子。

他低估了那只狼崽的社交能力。

门一开，张霞刚迈进来一只脚，一团灰褐色的东西就从玄关窜了出来，直直地扑向他。

她惨叫一声，手里的文件袋飞了出去。

那只狼崽蹲在他面前，仰着头，尾巴摇得欢快，前爪还在空中扑腾，显然是想让他陪自己玩。

“顾、顾总，”张霞的声音在抖，“这、这是什么？”

顾青裴面不改色：“狗。”

“……这是什么狗？”

“土狗。”顾青裴走过去，一把揪住狼崽的后颈皮，“串的。”

狼崽被揪住后颈，立刻老实了，四条腿悬在空中，表情无辜。

张霞看着那几颗牙，咽了口唾沫。

“顾总，”他压低声音，“我看着像……”

“像什么？”顾青裴把狼崽拎到一边，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袋，递给他，“合同在里面，你看看对不对。”

张霞接过文件袋，又看了一眼那只被拎在半空中的狗。

那只狗正冲他摇尾巴。

送走张霞，顾青裴关上门，低头看着脚边的肇事者。

肇事者仰着头看他，尾巴还在摇，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差点把他老板的人设摇崩了。

顾青裴蹲下来，捏了捏它的耳朵。

“你知不知道，”他说，“你长得很危险？”

狼崽歪了歪脑袋，舔了一下他的手。

顾青裴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的是，更危险的事情，还在后面。

那天晚上，顾青裴带它出去遛狗。

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白天上班没时间，晚上就带它去小区后面的小公园放放风。那里人少，偏僻，适合它撒欢。

小公园里有一片小树林，顾青裴松开牵引绳，让它自己跑。

它跑得飞快，四条腿在草地上划出流畅的弧线。

顾青裴看着它跑，忽然有点恍惚。

它跑起来的样子，和狗不一样。

狗的奔跑，是欢快的，像是要去赶一场宴会。而它的奔跑，是专注的，像是在追逐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