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在一起的愿望远在能站到舞台上大声说出口之前就许下了，那时候果15岁，未来是来不及想象的泣血的乌托邦，太阳落下去，预言里要迎来世界末日的2012年。地下练习室里挤七个人就好满，镜面上的雾涌上来不知道多少遍，才终于从几个人的喘气声里听到老师说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精疲力尽地说好，一一道谢，闵玧其离开前顺手提走了垃圾袋，没两分钟又折回来叮嘱道早点休息，果半跪在镜前用旧报纸擦灰蒙蒙的水汽，刚要开口应好，未成形的音节被旁边刻意提高的声音盖得彻底——放心吧哥，我和柾国待会就回来了。

黏在镜面上的纸屑顺着他的动作抹到了哥那边，果抬头，看见哥打包票时疲惫而兴奋的眼睛，和自己一样柔软过长的碎发，和自己一样淌着汗珠的脸，视线不动声色地往领口内侧探，像灵巧的蛇，他突然神经质地轻轻嗅了嗅，干净的汗味外，还有和自己身上一样的淡淡的皂角香。今天都一起加练过了，我们也早点回去吧？果像被踩了尾巴猛地缩手，回潮的旧报纸被捏出闷响，慌乱中莫名满足，当然是一样的、哥昨天累得倒头就睡，衣服都是自己洗的。柾国？嗯？果回神，对上哥关切的眼神顿时有些懊恼，心不在焉地道好。这份古怪酸胀的心情是不是骨头生长蜕下的皮？

嘴上是这样说，等到俩人关灯落锁离开练习室又几乎是凌晨，回去的路上很冷，刀子似的的风生生往脸上凿，哥缩着脖子往他身上贴，两个人连体婴一样，亲密而怪异。哥为什么一直在刷珠穆朗玛峰…什么，海啸？果瞥到哥手机上半天才刷新出来的页面。亨垂着头刷帖子，只露出一个小小的发旋，声音像从手臂传来，麻麻的酥酥的，忽远又忽近，你不知道吗，说12月21日是世界末日，哥正未雨绸缪呢。那不就是明天吗，话音刚落，屏幕上的11:59就成了00:00，果平静道，现在是世界末日了。亨顿了一会，搂着他的手大笑，看来在世界末日到来前，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吧。

其实谁会笨到那么轻易就相信一个要拱手给出一辈子的许诺？还没出道的日子里哥就总是信誓旦旦天真而残忍地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我们要和阿米永远在一起，不，那是连阿米的名字都还是秘密的时候，果又嗅到了隐隐的皂角香。如果我要的永远和别人不一样呢。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果摸到手机打开谷歌搜索珠穆朗玛峰、阿尔卑斯山，没有小行星，没有山崩地裂，哥刷完牙进来催他起床，动作娴熟地仰躺在自己身上喊柾国啊别赖床了。
如果有世界末日，他一定会问。
#正泰[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