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菲斯克》：假如生活给你一块桃酥

如果你的面前放着一块桃酥——没错，那种很少有人能体面地把它吃完的点心。

那是一块泛着温和的金黄色的桃酥。边缘微微裂开，表面撒着几粒芝麻，酥油混着烤炉的香味在鼻尖打转。拿在手里还没来得及咬，指尖轻轻一碰，外层就先松了一圈。咬下去的时候，牙齿还没来得及合上，饼身就先裂开一道缝，然后整个松散地塌下来。最香的那一口往往还没来得及细嚼，桌面上已经落了一圈细细的碎屑。

等你低头再看，却已经感觉无从下嘴了。

《律师菲斯克》讲的，大概就是这样一种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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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同的人物能被借喻为特定的食物，那么剧集导演们更擅长向我们兜售各色完美的法式甜点。无论是精致到发丝的职场大女主，还是等待救赎的灰姑娘，她们往往像是一枚精美的马卡龙或柔软的舒芙蕾。受人喜爱，但往往更适合摆在橱窗里供人展示。

这种“橱窗美学”在传统律政剧中尤为盛行。无论是《傲骨贤妻》（Good Wife）中身着剪裁精良套装、在复杂人性中如履薄冰的艾丽西亚，还是《金装律师》(Suits)里脚踩恨天高、永远保持专业姿态的精英女性。她们的魅力建立在严密的秩序感之上，完美是她们的勋章，也是枷锁。

而在以女性为主角的喜剧作品里，人们似乎又摒弃了对精美形象的追捧，反而对笨拙、古怪的角色情有独钟。比如英国经典喜剧《米兰达》，又比如《浮离败格》。

米兰达是一只还未出炉的面包，尽管颇具个人魅力，但是仍需要遇到“真命天子”，最后用爱情的火苗回炉重烤才能摆上货架；fleabag则是带着辣味的姜饼，尖锐、刺痛、充满攻击性。这种风味让爱者极爱，恨者极恨。或者向传统妥协，或者向生活攻击，女性主角们似乎总是在修正自我与自我毁灭的极端里摇摆。

而海伦·菲斯克，则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自洽，老少咸宜地用一块桃酥俘获观众。

桃酥的胜利，本质上是一种主体性的进一步回归。在过往的叙事逻辑中，女性的“平凡”往往被预设为一种暂时的病理状态。人们往往期盼女性必须通过职场跃迁、外貌改造或情感归宿来完成“脱平”。而在《律师菲斯克》里，我们很高兴喜剧女主角终于也可以从取悦他人和折磨自己的循环里跳出来，走回平常的生活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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