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高中毕业那年暑假，跟着开家常菜馆的表哥打下手。
端盘子、备菜、收拾后厨，啥零碎活都干。

那天午市刚要上客，表哥翻遍了前台抽屉，急得一头汗。
他说跟供货商对账的账本落家里了，让我骑电动车回去拿。
店到他家就两里地，拐两个弯就到。

到了地方，他家的铁艺大门从里面反扣着，说明嫂子在家。
我拍着门喊，嫂子，嫂子，开下门，表哥让我回来拿账本。

喊了好几声，里面才慢悠悠应了一句，等会儿。
之后就没了动静，我站在门口等了快两分钟，才听见拖沓的脚步声过来。

门只开了一道窄缝，嫂子堵在门口，脸红红的，额前碎发乱蓬蓬的。
平时她总收拾得干干净净，连围裙都熨得平平整整，那天领口的扣子都扣错了一颗。
她没让我进门，就隔着门缝问我拿什么。

我说了账本的事，她哦了一声，反手又把门关上了，让我在外面等着。

我心里莫名有点别扭，顺着门缝往院子里瞟了一眼。
就看见表哥的亲表弟，那个天天在后厨帮我们杀鱼、喊嫂子喊得最甜的小伙子，慌慌张张从里屋跑出来，蹲到院子角落的水龙头边，假装低头洗手。

没一会儿，嫂子开了门，把账本从门缝递出来。
我刚接过来，她就赶紧把门合上落了锁。

我骑着电动车往店里走，手里攥着账本，一路都没缓过神。
平时表哥天不亮就去批发市场进货，重活累活全自己扛，从来不让嫂子沾手。
对这个表弟更是掏心掏肺，管吃管住，还手把手教他炒菜的手艺。

到了店里，表哥正扯着嗓子招呼客人，满头大汗的。
看见我回来，他笑着递过来一瓶冰汽水，问我跑这一趟累不累。
我接过汽水，把账本递给他，半个字都没提刚才看见的事。

那个暑假结束我就去外地上学了，这事我烂在肚子里，至今没跟任何人说过。 http://t.cn/AXVExjj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