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 少年夫妻46

原立江来得越来越勤了。

起初只是站在院门口远远地看，后来慢慢走进来，在廊下坐一会儿，再后来，已经能自然地接过原母递来的茶杯，一边喝茶一边看小一在榻上打滚。

只是他始终避开和顾青裴正面打交道。若是顾青裴抱着孩子出来，他便起身告辞；若是顾青裴先在场，他便在院门口徘徊，等人走了再进来。

顾青裴心知肚明，也不戳破。该回避回避，该离开离开，面上客客气气，心里那道坎却还在。

不过原立江这番态度转变，倒是实打实的。

他开始往这边送东西。先是小衣裳、小玩具，后来是补品、布料，再后来——直接是铺子的地契。

“城南那两家绸缎庄，城东的粮铺，还有北边那个货栈，”原母拿着厚厚一叠契书给原炀看，“你爹说，这些以后都归你管。”

原炀接过来翻了翻，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转头他就把这些铺子全部记到了顾青裴名下。

顾青裴拿到那些新换的契书时，愣了好一会儿。

“相公，这……”

“给你的。”原炀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递了块糕点，“你不是喜欢管这些吗？以后都是你的，想怎么管怎么管，赚了赔了都算你的。”

顾青裴捧着那叠契书，手指微微收紧。

他当然知道这些铺子值多少银子。城南那两家绸缎庄是原家的老字号，城东粮铺位置极好，北边的货栈更是连接南北货流的关键。这几处加起来，抵得上寻常人家几辈子的家用。

“相公，”他抬起头，眼里带着点复杂的神色，“父亲知道了，不得气死？”

原炀正靠在床头翻一本闲书，闻言头也不抬：“给了我就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他气他的，关我什么事？”

顾青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叠契书，翻来覆去地看，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先前虽说管着铺子，但那只是“管”，账面上的银子流水似的过，落不到自己口袋里。说到底，那些都是原家的，他只是一个帮忙打理的“少夫人”。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这些铺子，这些契书上，明明白白写着的，是他顾青裴的名字。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从今往后，这些铺子赚的每一两银子，都是他的。

顾青裴越想越美，忍不住把契书又看了一遍，手指摩挲着那些朱红的印鉴，眼里亮晶晶的。

原炀瞥他一眼，心里暗笑。

这小古板，平日里一板一眼的，见了银子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行了，别看了，跑不了。”他伸手想把契书抽走，“睡觉。”

顾青裴却一缩手，把契书护在怀里：“不行，这得放好。”

他说着，真的坐起身，下了床，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檀木匣子，他把契书一张一张叠好，小心翼翼地放进去，盖上盖子，又拿着匣子看了看，似乎在想要不要换个更稳妥的地方。

原炀看得好笑：“你这是打算藏哪儿？床底下？墙洞里？”

顾青裴想了想，把匣子放回柜子，又拿出来，打开旁边的衣柜，塞进一叠叠好的衣裳中间。

“这样行吗？”他回头问原炀，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

原炀憋着笑，点头：“行，特别好，谁也找不到。”

顾青裴这才满意，关上柜门，回到床上躺下。

原炀伸手揽过他，在他耳边低声道：“顾青裴，你这小财迷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顾青裴耳根微热，却理直气壮：“这不是财迷，这是……这是持家之道。再说了，这些铺子要是经营得好，赚的钱不还是咱们家的？以后小一长大，娶媳妇、置产业，哪样不要银子？”

原炀乐了：“小一才多大，你就想着给他娶媳妇了？”

“未雨绸缪。”顾青裴认真道。

原炀笑着摇头，把他往怀里搂了搂。

他想起刚成亲那会儿，顾青裴看账本时眼睛发亮的样子，想起他说“好多钱呀”时的小表情，想起温小辉调侃他“相公脑”时他一本正经反驳的模样。

这小古板，哪里都规规矩矩、一板一眼的，唯独碰到银子，整个人都鲜活起来，像换了个人似的。

也不知道前十几年在西南，他是怎么忍住的。

“青裴。”原炀忽然开口。

“嗯？”

“等小一再大一点，我带你去西南看岳父岳母。”

他轻轻“嗯”了一声，靠回原炀怀里。

第二天一早，顾青裴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柜子，看了看那个塞在衣裳中间的檀木匣子。

原炀靠在床头，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顾青裴，你是打算一天看三遍？”

顾青裴回头瞪他一眼，把柜门关上，脸上却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小一在隔壁醒了，“啊啊”地叫着要抱。原母的笑声传来：“来了来了，奶奶的小宝贝醒了！”

顾青裴理了理衣裳，朝隔壁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看着原炀：“相公。”

“嗯？”

“谢谢你。”

原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傻不傻，快去抱你儿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