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聊聊摄影。前阵子听说中传砍掉了十六门本科专业，其中就包括摄影系，这事儿我听着，第一反应不是惋惜，是想起一句老话——“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摄影系被砍，不是因为摄影不行了，是因为“大学教摄影”这事儿，本身就有点拧巴。

您琢磨啊，摄影这门手艺，说穿了就两样：一个是“看见”，一个是“记录”。看见靠什么？靠阅历，靠心眼，靠您对这个世界的那点看法。记录靠什么？靠手上的活儿，靠您对相机那点琢磨。这两样，哪样是能在课堂上教出来的？

您让一个十八九岁的孩子，在教室里学构图、学光影、学摄影史。学四年，毕业了，拿个相机出去，拍什么呢？他不知道拍什么。因为他没见过生活什么样，没吃过亏，没熬过夜，没在菜市场闻过鱼腥味，没在医院走廊里见过天亮。他能拍什么？拍作业。

所以我觉得，中传这刀砍得对。不是所有的技能都值得包装成大学四年的本科。有些东西，就该是职校教的，就该是师父带的，就该是自己在街头巷尾摸爬滚打练出来的。

您看过去那些好摄影师，有几个是科班出身？布列松学的是画画，寇德卡是航空工程师，咱们这儿的侯登科，人家是铁路工人。他们凭什么拍出好东西？凭他们心里有话要说，凭他们眼里有东西放不下。相机就是个工具，他们拿着这工具，去说自己的话。

现在倒好，大学把摄影弄成一门“学科”，弄成一堆学分、论文、毕业设计。孩子还没活明白呢，先学会怎么“表达”了。表达什么？表达别人的理论，表达老师的喜好，表达评委的口味。等毕业了，让他自己去拍，他傻眼了——原来生活长这样，原来我没见过。

所以说，摄影系被砍，不是什么坏事。这门手艺，本来就不该关在教室里学。您真想学摄影，去街头，去农村，去工地，去任何一个有人气儿的地方。花三年时间，拍一万张烂片子，比在大学里听四年“摄影美学”管用。

所以说，中传这一刀，砍的不是摄影，砍的是“拿文凭说事儿”那点虚火。往后啊，真想干这行的，自己想办法去吧——街头才是最好的摄影系，日子才是最贵的器材。

这就叫——该散的散，该来的来。摄影这碗饭，从来不是靠文凭吃的，是靠按下快门那一下，您心里有没有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