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河北梆子剧院《钟馗》巡演——苏州站
由于时间安排的失误,第一场别家没看上,到剧场已经是第二场了,下面就我看到的部分谈一谈感受。
郝世超之钟馗。去年上海京武会与郝世超擦肩而过,甚觉可惜,这次梆子剧院巡演到省内,郝世超连续主演两天大戏,慕名前来观看。我进剧场时已经到第二场钟馗为杜平驱鬼,郝世超的气质可谓是“正气凛然”,清瘦秀俊的扮相很是古朴。驱鬼时与几个下手的配合很是默契,特别是小鬼配合宝剑的扑跌技巧,很贴合剧情。郝世超这场对于宝剑的运用很娴熟,尤其是带着剑袍,稍不留神就很容易挂上,郝世超在耍宝剑时不仅有着武术的气魄,还有着舞蹈的韵律美,几个亮相也很抓人,很好的展现了他在短打武生方面的素质。
后面改判儿的扮相之后,更是展现了郝世超的综合能力。换扮相后以旗掩面的首次上场,就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行路”一场技巧如此繁难复杂,郝世超的完成度极高。上场时的舞蹈和亮相将钟馗调皮可爱的性格塑造得很生动,扇子掉落时的搓步、捡扇子的三起三落、下高后的飞叉,这些都很好地展现了他扎实的基本功,作为观众丝毫不会担心会不会有意外发生,完全被演员带入到情境之中。更难能可贵的是居然用了吹火的技巧,这与河北梆子本身“燕赵自古多慷慨悲歌”的气质十分贴合,又为神怪戏营造了古朴雄浑的意境,很是惊喜,很是满意。同时,主演和配演之间的配合也很默契,几个大亮相位置准确且稳健。整场戏不因技巧的丰满性而使节奏出现冗长,反而丝丝入扣,让人目不转睛。这里也表扬一下武场,三块铜和堂鼓的运用对气氛烘托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和演员的配合相得益彰。
最后说嫁和送妹的场次,使郝世超能有展现文戏的空间。“那日一别”一段唱的还算平平,后面“感念杜平埋尸骨”几句渐入佳境,中低音的运用听来很感人。在表演上,郝世超有很多细腻之处,比如与妹妹欲相见又恐相惊的踌躇不定,见到妹妹之后的强忍悲痛,作为兄长对妹妹的关爱呵护......特别是给妹妹插上喜花时,一个强颜欢笑,一个悲难自抑,令人动容。以及最后兄妹分别时的三声笑,将程式的笑赋予了浓厚的感情,直到大幕拉上时仍然意犹未尽。
另外有几个建议,一是判儿的身份感不太够,钟馗生为头名状元,死为捉鬼大神,虽然表演上有很多武的技巧,但是不能忽略他文气的一面,更需要注意他的稳重感;二是亮相上还缺一些“神像感”,这一点与京昆的钟馗比还是有差距的;三是脸谱的问题,不过既然是演裴的路数也无可厚非,只是这个脸谱实在不怎么大方。
总体来说,郝世超对钟馗的塑造是有血有肉的,这可能与演出场次较多有关系,打磨得很细腻。
吴桂云之钟馗。吴桂云只来殿试一场,她的表演有着书卷气,和钟馗这场的气质也比较符合。“科场痛骂杨国松”一段神完气足,从前面的大段念白开始到尖板,及至后面的跺板,收尾的“海内升平”,情绪层层递进,唱腔高亢激昂,颇具梆子剧种自身的气势。相比之下,“一树梅花一树诗”这样相对抒情的唱腔效果就差一些,但是吴桂云在表演上有很多细节做了弥补,不仅仅是现场写字的噱头,表情和眼神对角色情绪的传达都很传神,如钟馗与太师对峙时的自信、作诗时的从容、与徐大人诀别时的意外、痛骂奸臣的愤恨等。可能也是因为演的场次太多,她的举手投足之间都很有准,看着很顺,这在当下是很少见的。
吴桂云的念白整体就不如她的唱,可能是调门问题,声音似乎没打开似的,除了高音外都不那么解渴。另外,吴桂云现在有点发福了,本身女老生的个头就要矮一些,发胖之后有些影响视觉效果。而且仅来殿试一场,观众看来有些不足兴。
张警月之钟妹。说嫁一场张警月塑造得还是很端庄的,因为她工刀马旦,我本以为会风格不融,呈现的效果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与钟馗见面时的惊讶、听到哥哥惨死时的悲愤,特别是“听罢言来吃一惊”两句,听来颇为解渴。让我印象最深的是,在最后兄妹分别时的几声“哥哥”,听来真是感人至深。当然,相比于河北梆子青衣来说,张警月的唱是还需要加强的。希望有机会可以看她刀马旦本工的戏,能看看她在舒适区的表现。
安栓成之杜平。艺员的声音条件似乎不太够,很多唱腔在高音的位置都有些黄,即便是用了真假声结合的方法也有些吃力,导致杜平在祭坟的大段唱听来平平。
最后谈一谈这出戏的配角。这出戏自河北省梆子剧院80年代新编以来经久不衰,我觉得和这台戏主角主演配演一颗菜的精神是放不开的。比如殿试官和常疯两个小花脸表演的都很认真,甚至在一些细节处还很出彩;五个小鬼在下高时均博得了满堂彩声;徐伯春和杨国松也形象鲜明。不过想提一个意见,五个小鬼在老版中的扮相是很传统的,现在用了五颜六色的服装,脸谱和蓬头也不如过去大方,这个问题在花神上也存在。
《钟馗》从诞生至今已经有四十多个年头,这出戏不可避免的有着那个时代新编戏的一些共病,比如群舞、伴唱等等。但整体的结构紧凑,角色的主线明确,最重要的是在用传统戏的技巧进行演绎,称得上是那个时代的精品。梆子剧院以这出戏进行巡演,不失为一个明智之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