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清楚自己早已经走出来了。空间隔离是抚平内心最好的方式,平时我的生活可以说完全不受困扰。但是见到我爸之后,就连“完全不受困扰”也成了一种罪证,因为其他家人仍在受苦。
所以我真的不能多见他,见一次,不可避免会被触动。有对从前所受伤害的愤怒,有对家人仍在受苦的无力,有中国传统孝道与自我修复之间的矛盾的撕扯。见一次,难受一次,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现在我妈把话说得清楚,她说,你们能走多远走多远,尽量少回家,我一个人和他磨,过一天算一天,他哪天没了,咱们统统解脱,他在一天,我看着他,也算为社会减少不安因素,为你们减轻负担。
我妈什么都知道,她不过是以身伺虎,她不过是善良和为孩子着想。这世上既有我爸那种不顾他人死活的npd,也有我妈这样温暖有责任心对孩子充满体谅与关怀的人。这就是世界的参差不齐。我好希望我爸百年之后,我妈还能有很长的寿数,这样我才有机会补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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