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情人节，明智吾郎推门而入。

“欢迎光……”雨宫莲的问候卡在喉咙里，随后猛吸一口气：“明智？！？！！”

“一杯卢布朗特调。”明智说。

“等一下，明智，等……”

“一杯卢布朗特调。”明智打断他。

“不……”雨宫莲挣扎着，手里的虹吸壶没拿稳，险些砸到脚。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随后掐了自己一把。“好痛。”

“一杯卢布朗特调。”明智的声音波澜不惊。

这是某种触发选项吗？雨宫莲终于放弃了，明智吾郎看都没看他，像是某种游戏NPC，只有特定行为才能触发对话。他火急火燎磨了杯经典款递过去，明智吾郎放下填字游戏尝了一口，皱起眉。

“不是这个味道。”他说。

“当然，之前给明智做的是明智特调，当然不一样。”雨宫莲回答。“所以现在可以说了吗？明智怎么会在这里……你之前、”

“重做。”明智吾郎打断他。

“噢。”雨宫莲低下头，磨咖啡的手都慢了许多。他突然有点同情在女仆咖啡店被百般刁难的库拉拉了，幸好卢布朗不会来那种奇怪的客户，自己也不用穿女仆装。不过……明智之前喜欢的豆子与卢布朗经典混合配比不同，不加糖，他很庆幸自己还记得。

“明智看起来很奇怪。”雨宫莲说。“让我想起来之前在丸喜老师的宫殿里遇到的某个阴影……”

明智吾郎尝了一口后终于看向他，挑了挑眉，大概是让他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那个阴影说我其实生活在某个游戏里。名字叫persona，人格面具，或者说，女神异闻录。”雨宫莲慢慢地说，“我本来不是很相信的，直到他全都预测出来了，比如之后堇会重新归队、摩尔加纳会变成直升机，还有明智……”

“他说明智真的会消失。”他的声音有点颤抖。“我本来以为这是丸喜老师的计划之一，没打算相信的。”

明智吾郎看了他一会：“我猜那个阴影逃走的时候余额比喜多川祐介还可怜。”

“……别说那个。”雨宫莲没反驳，他搓了搓刘海，“我原本是不信的，但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明智。”

“哈！所以你就相信了？”

“直到刚才明智还是那种反应，想起来这种事也很正常。而且在那之后我仔细想了一下……之前回复sns的时候脑子里只会有几句固定的话，吉祥寺的炸猪排只有周五才能买到，和大家出门的记忆也模糊不清，”他顿了顿，“就连阴影也只有那么几种性格。不觉得很奇怪吗？”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明智……”雨宫莲的声音突然大起来，“我们明明是日本人，现在却在说中文！”

明智吾郎呛了一口。

“是啊，没问题，毕竟是日本人做的游戏。”他慢条斯理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街上的装潢也和东京没区别。”

雨宫莲沉默了，他好不容易才抑制住手抖把咖啡壶放好，瞳孔地震，突然大叫出声：

“所以我才没办法和明智表白？！”

“因为正义COOP没有恋爱选项。”明智吾郎说，“他们规定你的性取向只能是直……等等，表白？”

“是啊。”雨宫莲痛心疾首，他跨过柜台，一把抓住明智吾郎的手，“我都没办法对明智说我喜欢你！”

明智吾郎猛地别开头，他咳嗽得更严重了，耳尖红了一大片：“……你不是说出来了吗？”

“对哦。”雨宫莲停住，思考了几秒，“明智，我喜欢你。”

“……”明智吾郎挣了挣，失败，没能从雨宫莲手里逃开。

“我喜欢你，明智。”

“……不用试这么多遍吧。”明智揉了揉眉心。

“……”雨宫莲摸了摸喉咙，仿佛第一天意识到自己还有声带一样——然后又把明智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

“所以能不能先放……”

“我爱你。”雨宫莲认真地说，“早就想告诉明智了，我其实对你一见钟情。”

明智吾郎的耳朵彻底红了。他终于止住咳嗽，好不容易转回来脑袋却垂着眼，大概在数地板的纹路。“好吧，”他说，“我来不是为了和你说这个的，其实……”

“其实我大概能猜到。”雨宫莲说。“情人节那天我找了明智整整一天，最后孤零零回到家的时候被龙司塞了同情巧克力，我觉得不太对劲，本来想回到前几天——”

“你之前可从没提过你能回到过去。”明智吾郎的声音有点戏谑。

“每个人都有秘密，明智大概是最没资格说我的那个。”

“……接着说你的猜想。”

“所以那一天我才意识到自己没办法回去了。我去问了一下拉雯妲，结果她说……我现在的定位是正义，我不是一直都是正义来着吗？我怀疑她也被丸喜老师洗脑了，后来查COOP才发现明智变成了愚者牌。”雨宫莲说，“还以为是游戏bug。”

“现在你的确是愚者牌了。”明智吾郎说。“存个档试试？”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他照做了，UI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浮现在眼前。“不行，做不到。所以我们的确在游戏里吗？还以为那个是救世主的特权。”

“现在不是了。”明智吾郎笑起来。

“……现在？”雨宫莲这才意识到刚才随手抓的豆子不像之前那样只有两杯的量，给明智续过一次还剩一个壶底，“……你做了什么？”

“只是把人生重新抢回来而已，你知道我从不喜欢被控制，被神也不行。”明智吾郎说，“你现在没办法按部就班走剧情了，也没办法回到过去，感觉怎么样，莲？”

“……我很高兴。”雨宫莲说，“这样就能和明智在一起了。”

“只是这个？……等等，我还没说要、”

“否则明智也不会来见我，不是吗？”雨宫莲打断他，笃定地说，“其他我都不在乎，回归正常生活我反而很高兴，否则之前总有一种窥伺感。”

“现在游戏厂商那边有复制品在糊弄，拉雯妲也会帮忙。”明智吾郎无视了他的话，“那些人不会看到，也没有任何人会干扰。现在呢，重获自由之后你想做什么？”

“所以这才是明智说的回到现实吗？”雨宫莲笑起来，“那么这次轮到我了——”

他张开双臂。

“欢迎回来。然后，情人节快乐，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