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子丞说[超话]#
雪落时分
哈尔滨的冬天黑得早。
下午四点半，天已经灰蒙蒙的了。片场四周的照明灯亮起来，王安宇和范丞丞在走戏，是顾飞和蒋丞的一场夜戏。
蒋丞站在路灯下，路灯在他头顶嗡嗡响，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照下来的光是黄的，落在雪上，像给雪地刷了一层蜂蜜。
顾飞从巷子口走出来。就这么简单的一段，走了三遍，导演都不太满意。
“王安宇，你走过来的时候眼神别那么直，往旁边飘一下，飘完了再看范丞丞。”
第四遍。
王安宇从巷子口出来，踩着雪，咯吱咯吱响。他穿着顾飞那件旧夹克，领子竖着，走几步，头微微往旁边偏了偏，像是被什么声音吸引了，又像是走神——然后他抬起头，看见路灯下的人。
范丞丞靠在灯杆上，手插在口袋里。他看见王安宇，嘴角动了动，那个笑还没来得及成形，王安宇已经走到他面前了。
“卡。”导演说，“过了。”
工作人员立刻围上去给范丞丞递暖宝宝、热水，他把大衣往身上一裹，脸埋在领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往人群里找了找，找到王安宇，王安宇正跟导演说什么。
范丞丞没动，站在原地等。

“丞丞又在等他了。”
“他们每天都这样，谁先收工谁等。”

王安宇说完话，走过来，范丞丞把另一件大衣递给他。王安宇接过披上，两个人并肩往房车走。

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两个人的，步幅差不多大。
房车里暖气开得很足，丞丞盘腿坐在小沙发上，腿上盖着毯子。王安宇坐他旁边，低着头看剧本，另一只手举着个保温杯，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天也没喝。
范丞丞忽然笑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王安宇终于从剧本里抬起头：“笑什么？”
“刚才拍戏的时候。”范丞丞继续说，“你走过来，我看见你鼻尖冻红了。”
“然后呢？”
“然后就很好笑啊。小红鼻子的雪人。”
王安宇把保温杯放下，伸手捏了捏范丞丞的鼻尖：“你的也红了。”
范丞丞往后躲，没躲开。
“我没说我不是嘛。”范丞丞还是笑嘻嘻的。
那天收工回酒店，已经快一点了。
王安宇洗完澡躺在床上，睡不着。房间里很安静，暖气片轻微地响。他翻了个身，摸出手机，点开微信。
范丞丞的头像在最上面，没消息。
他打了一行字：睡了吗？
又删了。
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第二天是大夜戏，拍到凌晨两点多才收工。雪又下大了，整个片场白茫茫一片，踩下去能没过脚踝。
范丞丞收工后没急着上车，站在雪地里，仰起头看天。
雪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有人走到他旁边。
他没转头，就知道是谁。
“看什么？”
“看雪。”范丞丞说，“没见过这么大的。”
王安宇站到他旁边，也仰起头。
夜空是那种很深的蓝，星星一颗一颗的，清晰得像假的。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谁也不说话。雪还在下，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后来范丞丞蹲下去，开始捏雪。
王安宇低头看他：“干嘛？”
范丞丞不吭声，捏了一个小雪球，又捏了一个大的，把小的摞在大上面。
“雪人。”他抬起头，鼻子冻得通红。
王安宇看了他一眼，也蹲下来。
两个人就蹲在雪地里，范丞丞捏身子，王安宇捏头。范丞丞从旁边捡了两颗小石子，按在雪人脸上当眼睛。王安宇折了根枯树枝，插在雪人身侧当手。
“好了。”范丞丞站起来，退后两步，挺满意，“我们堆的。”
王安宇也站起来，看了那雪人一眼，忽然伸手在雪人头顶拍了一下。
“你干嘛？”
“给它戴个帽子。”
范丞丞看着那个被拍平的雪人头，瞪了王安宇两秒，幼稚。
回酒店的路上，范丞丞靠着车窗睡着了。车路过一个街口，路灯的光照进来，在他脸上晃了一下。王安宇侧过头看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伸出手，把范丞丞滑下来的围巾往上拉了拉。
第二天再去片场，那个雪人还在。
只是不知道被谁加了一对耳朵，看起来更像一只猫。
范丞丞愣一下，然后笑了。
他没问是谁加的。
王安宇也没说。
只是拍戏的时候，顾飞看蒋丞的眼神，好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