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做得越多,女人的困境越深。越是虚构罪犯的醒悟,越是羞辱受害者和他的母亲。
终于下定决心写一写《非穷尽列举》,这部电影从进入我的视野开始,就让我观感不佳。
一是路演嘉宾的“让到场的男观众半票”的发言引人不适,仿佛在一个塑造女性失权的体系里,男性仍然被锚定成“幡然醒悟就可以获得更多嘉奖”的角色,嘉奖没有给到观察世界、重塑世界的女性,就像这部电影里,将“人性高光”赋予了一个破坏世界、侵犯她人的儿子。痛苦和纠结由一位自称捍卫feminism 的母亲承担。
为什么是“自称”而非“确认”。
因为我从女主身上,看不见任何堪称是feminism视角的东西。影片通篇在论证的是:女人承担她所选择的这种选择,将会遭遇什么。而对于她本人的信念从何而来没有论证。实际上,遭遇什么,与其是不是f无关。
互联网上经常说的“娇妻”,难道不会承担这种选择背后的困境吗?会。
而之所以出现过犹不及的不可信强调,是因为,创作者将自己的视角安置在了一个“不可能出现这种视角的人”身上,f的身份属于创作者,而不是女主。
编剧让她诉说着自己对儿子的教育失败,但不认为这是法律的失败。让她认为靠自己的灌输可以抵抗整个世界的思想总和,但这条“靠个人进入那个境遇,然后负重过载图谋改变世界”的路,本来就是不可能成功的路径。
这是极其不公平的道路。这也是忽视体系利益立场的道路。女主庆幸自己生的是儿子,因为可以比生女儿的妈妈们更轻松,侥幸心理背后仍然是对尝到结构甜头的得意,但是对于代价在哪里这个问题,编剧用儿子的迫害导致“另一个年轻女性受害者的牺牲”来证明。
客观事实上,被牺牲的并不是女主的儿子,而是另一个年轻女性,是真正可能属于新世界的力量,是第一部《初步举证》里的泰沙们。但是被共情、被看见的,是这个自称自己是f的妈妈和她的qjf儿子。
当女主在叫喊和痛苦时,另一个不在场的女性,另一群不在场的女性——在沉默。
因此就出现了幽默的潜台词“你没有看见我的困境是因为你生的不是儿子”。
而更糟糕的是,观看这部影片的观众,仍然是非女主身份的年轻女性们居多,年轻女性们在路演下听着台上已经被结构同化一部分的发言者大喊“该给男观众半票”。年轻女性们在影片里不在场、不被看见,却在场外被要求“看见所有人的困境”并共情与自己不在同一利益立场、甚至文明立场的人。
这让我感到愤怒。
生理性别从不指向立场。一个人无法在进入以儿子为中心的社会利益圈后还坚称自己的立场从未改变——直到灾难降临,以他对另一个人进行生理毁灭的形式。
更让我无语的是,作为次要责任位的女主,承担了比主犯儿子更大的批驳。这是更狡诈的一点,你必须分析女主,然而分析女主的最后指向是:仍然在压力一部分女性,仿佛你告知她所有后果,便可以要求她为此负全部的责任。
问题是,问题不是女主制造的,问题也不是场外现实中的妈妈们制造的。谁让她们承担了这份立场敌对,谁在造一个个主责任人呢?
很多影评人对于本片结尾明显的败笔支支吾吾不敢高声,是很美妙的中和调节画面。而年轻女性,又被迫以“双份视角”去看待自己的利益立场,割裂着、说服着自己。既要相信一个被虚构出来的qjf的妈妈是feminist,又要相信女人“看破”局、做好心理准备入局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皆大欢喜。只有Amy 她们的未来坍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