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霍尔木兹海峡的地面战争和水上战役正在酝酿并即将打响吗?那将是战争的转折点,并意味着战局的全面失控。
《华尔街日报》等美国媒体纷纷报道:2500名左右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员正在被派往中东。另外,1万架原本用于乌克兰战场的拦截无人机也已调往中东。这些都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姿态。
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高级指挥官穆赫辛·礼萨伊少将周六强硬表示,伊朗将在两个条件下考虑结束战争,一是伊朗收回所有损失,二是美国离开波斯湾。他提出的是美国不可能接受的条件。
以色列防长卡茨周六声称,对伊朗的战争正在升级,现在正进入“决定性阶段,并将持续到必要之时”。他说,“只有伊朗人民才能通过坚定的斗争来结束这一切,直到恐怖政权垮台,伊朗得救。”这是再次号召伊朗民众起义,但连特朗普都认为反对派推翻伊朗政权面临巨大的障碍,这种可能性“虽然会发生,但是也许不会立即发生”。
美以把战争结局寄托在没有武器且四分五裂的伊朗反对派身上,这透露出他们对实现战争模糊不清目标的无力和无奈。
特朗普北京时间周六凌晨亲自通过社交媒体宣布,美国轰炸了伊朗石油出口枢纽哈尔克岛。美军试图控制这个伊朗出口石油关键岛屿的传闻几天前就已出现,这是要勒死伊朗经济的操作,是对伊朗的最新恫吓。
战争打了两周之后,推翻、消灭伊朗政权的狠话重新覆盖了特朗普的各种发言。他周五对记者表示,对伊朗的军事行动“只要有必要就会持续”。
狭路相逢,双方所提条件都是要“逼死”对方,那么唯有战争方式才能决定谁的意志将占上风。
现在的情况是,伊朗已经被逼入绝境。美以一上来就猎杀了哈梅内伊和一众伊朗高官,并威胁猎杀新领袖穆杰塔巴·哈梅内伊,以及所有支持他的伊朗高官和高级神职人员。如果之前伊朗政权隐约觉得这是生死之战,现在他们已经完全确认了这一点。即使投降,他们的政权也将很快垮掉,等待他们的将是各种悲剧命运。现在革命卫队与政权的命运完全绑在一起,风雨同舟。政权离“崩溃”还很遥远,背水一战、向死而生是对他们希望最大的选择。
与伊朗的“绝境”比起来,特朗普面临着由于他盲目自信、轻率发动战争导致的前所未有的“困境”。他一定越来越发现他失去了对战争进程和如何结束战争的控制力。他过去猛烈抨击把美国带入“愚蠢”战争的前总统们,但他现在应该意识到了,他正在滑向一场新的“无休止”战争。
路透社周五的一篇报道写道,白宫内部复杂的权力斗争正在影响特朗普在伊朗战争进程上的公开表态,他的幕僚们正在争论何时以及如何宣布胜利。
报道说,一批财政部和国家经济委员会的经济顾问与官员警告特朗普,美以联合打击伊朗可能推高汽油价格,令美方付出政治代价,并迅速削弱国内民意支持,敦促他尽快抽身,见好就收,狭义界定胜利,释放行动有限、即将结束的信号。
但是,以格雷厄姆、科顿为代表的共和党鹰派政要则要求维持军事攻势,继续施加军事压力,他们反对任何后退。
第三股力量来自特朗普的民粹主义基本盘,以及前“军师”史蒂夫·班农、保守派媒体人士塔克·卡尔森等人。他们要求避免陷入另一场旷日持久的中东冲突。
报道称,正是由于试图同时讨好不同派系,特朗普关于伊朗行动的公开声明才经常出现前后矛盾、颠三倒四的情况。
路透社的另一篇报道写道,三名熟悉伊朗战略规划的地区消息人士称,早在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攻击之前,这个伊斯兰共和国就已经构筑了一件“独门武器”——将全球主要的“石油生命线”扣为“人质”,以此抵消其敌对势力的军事优势。消息人士称,德黑兰已将该地区最大的经济资产变成了其最强大的威慑力量。
非营利及非政府机构“国际危机组织”的伊朗项目主任阿里·瓦埃兹对路透社分析说,在去年6月为期12天的伊以冲突后,伊朗已预判到美国和以色列后续可能还会发动进一步的打击,因此着手研究如何从“时间”和“空间”这两个维度来延长并扩大任何可能爆发的冲突。
消息人士披露,伊朗革命卫队长期以来一直在为与美以“摊牌”做准备,在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遇害日当天,这一战略计划正式启动。
消息人士指出,该战略的核心在于伊朗清醒认识到在面对美以时的己方军事局限性。因此,德黑兰的战略规划者们转而寻求通过施压石油运输通道,并对部署在该地区各处的美国资产发动非对称攻击来达成目的。
瓦埃兹认为,美国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卷入这场战争的,其决策更多是基于“大量的一厢情愿,而非经过深思熟虑的战略规划”。瓦埃兹进一步指出,美国未能预见到伊朗针对海湾国家的无人机袭击、航运通道可能遭受的干扰,以及撤离本国公民的紧迫需求。他认为,这些疏漏恰恰暴露出,在现代战争中,美国未能从无人机所构成的风险中汲取应有教训。
相比之下,伊朗分散化的“马赛克”战略——即通过分散指挥与控制权来抵御“斩首”打击,依然维持着运作,并由一个统一的协调中枢进行统筹。
瓦埃兹表示,尽管美国能够重创伊朗,但若要彻底击败伊朗,则必须发动地面入侵,而这不仅需要投入多达一百万人的兵力,还需要在地形险恶的环境中作战。华盛顿方面早已表明,其“没有胆量”承担这样巨大的投入。
瓦埃兹认为,伊朗的当务之急是生存。在此之上,其更宏大的目标是迫使美国认清这样一个事实——无论采取军事打击、经济施压还是外交孤立,任何形式的胁迫手段对伊朗都是徒劳的。
老胡个人认为,特朗普在私下很可能已经开始后悔了,他甚至可能恼火于内塔尼亚胡欺骗并绑架了他。英国《卫报》的一篇报道详细描述了特朗普和内塔尼亚胡对战争的诉求分歧开始显现,报道说,以色列和美国的目标并不一致,甚至他们自己都不清楚各自的目标是什么,正因如此,即使战争代价不断攀升,也无法预见明确的最终结局。内塔尼亚胡原本想除掉哈梅内伊,推动伊朗政权更迭,然而,至少就目前来看,他得到的却是一个更年轻的哈梅内伊,以及一位将为此付出政治代价的美国总统。
特朗普现在处于标准意义上的进退维谷:进,就是进一步猛烈轰炸,派少量特种部队进入伊朗。但是,控制霍尔木兹海峡仅靠控制狭窄的沿岸地区是完全不现实的。那里不是平原,是丘陵山地,很难建立伊朗人无法攻击的稳固阵地,那样的阵地会成为美军的死亡线。
进不成,能不能退?美国有一批强硬精英会坚决反对后退。而且特朗普一旦跑路,伊朗对霍尔木兹海峡的控制权将成为先例,他们重新加强铀浓缩、扩张导弹力量的道路也完全可以预见。特朗普将威信扫地。
困境中的抉择比绝境中的抉择更难做出。特朗普大概要失眠了。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