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夏以昼回到学校，大家对他分化成Alpha并不意外。进入高中就陆陆续续有同学请三天到一周的假，再回来时有的后颈会贴着信息素阻隔贴，毕竟刚分化的孩子信息素总是横冲直撞，自己的嗅觉也会变得格外敏感。
所以夏以昼一坐到位置上就闻到了周围已经分化的同学的信息素味道，有的寡淡，有的浓烈，混合在一起让他不舒服地皱了皱鼻子。

前桌的蒋飞转过身来找夏以昼要根笔芯，随机便闲聊起来，学生总是盼着放假盼着出门，蒋飞问夏以昼对即将到来的小长假有什么安排。
夏以昼想了一下：“在家给我妹辅导功课，然后带她出去玩。”
蒋飞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评价道：“别人是恋爱脑，你是你妹脑。”
“你妹。”
“好好好，换个说法，妹妹脑？”
夏以昼啧了声：“别喊我妹‘妹妹’。”
……大哥你真的很难伺候，蒋飞想。
“你假期还是去你姑妈家？”夏以昼见过蒋飞姑妈一次，开朗健谈的女人对待小辈格外热情，蒋飞从小一到假期就去姑妈家混，和表姐的关系也非常好。
“可能不去了。”蒋飞耷拉下眼皮有一点失落，“我已经分化成Alpha了。”他看到夏以昼有些迷茫，补充道，“我表姐是Omega。”
明白了，不同的分化走向意味着不能再经常留宿，不能像小时候一样相互依着看动画片哈哈大笑，因为第二性别彼此要保持适当的距离，这是长大的必然走向，通常称之为“避嫌”。
夏以昼拍拍蒋飞的肩膀当做安慰：“那你有空来找我玩。”
“嗯，你妹过两年也要分化了吧…那时候你正好上大学了，不用天天在家能省掉很多麻烦。”

蒋飞这句话提醒夏以昼了，他这几天光想着自己成了Alpha能有更强的力量保护照顾家人，沉浸在自己即将可以独当一面的欢喜中，没想过如果自己的妹妹变成Omega要如何相处。
要像蒋飞和表姐一样刻意保持距离吗？
不能有肢体接触，在家分坐在沙发两端，你有时候还是会两条腿蜷起来像猫一样半蹲半坐，但在看综艺时不再一边拍他的手臂一边笑得前仰后合。
夏以昼有一瞬间的晃神，脑中想着你的样子唇角微微勾起，转眼又垮了下去。
以后就不能这么亲密了吗。
这时隔壁班的男生站在前门不住向里张望，夏以昼听见后排几个Omega凑在一起嬉笑调侃，说隔壁班的谁谁谁又来找，没多久一个Omega就被几人笑闹着推出教室和门口的男生撞了个满怀。笑声更明显了，带着青春期对恋爱的好奇和躁动。
明明大家才都分化没多久，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寻找心意的对象，夏以昼瞟了眼门口的男生，甚至能闻到他孔雀开屏般释放的信息素味道。
笑得好傻，夏以昼在心里评价道。
自己妹妹以后这会这样吗，被烦人的Alpha缠住，在朋友的起哄中默许对方的接近、收下对方的礼物……还会把冒傻气的臭小子领到他眼前……
好烦。夏以昼趴在桌子上戴上兜帽，不再去看。
帽衫隔绝了部分声音和信息素气味，他闻到自己身上除去信息素外的味道，是和你同一香味的洗衣液的清香，淡淡的，干净轻盈，让他混乱的思绪得以停息。
这是世界上最好闻的味道。

夏以昼开始担忧未来，在他的潜意识里，你分化成Omega是必然的走向，毕竟从小就能听到小区里的熟人一边揉你的头一边说真可爱真漂亮，邻居家的女儿喜欢给你编各种样式的发型，蝴蝶结或是五颜六色的发带让你看上去像动画片里的公主，你看到夏以昼会噔噔噔地朝他跑过去，仰起头问好不好看。
他的妹妹最好看了。
然后就会听到邻居打趣说：“长大一定会是个漂亮的Omega。”
现在夏以昼希望你分化的时刻晚点到来。

结果是直到他考上大学，你进入高中，你还是没有任何分化的迹象。
女生普遍比男生分化早，你班里的女生大多数已经有了第二性别，课间会凑在一起讨论喜欢哪个人的信息素，你忍不住吸吸鼻子，还是什么都闻不到，你听到过各种花香果香木质香还有水生调，唯独没听过和夏以昼类似的苹果味。
你有点稚气地自豪自己的哥哥果然独一无二。
尤其是自从夏以昼分化后，他的个子又长高了，脸部线条也变得更加锐利，已经长成了大人的样子，符合大众对“成熟”的定义。考上大学后少不了日常锻炼，他每一次放假回家你都能看出更加明显的训练痕迹，肌肉饱胀，身姿挺拔，肩宽腿长，是大多数Omega喜欢的Alpha类型。
有几次你俩走在街上被红着脸的Omega拦下来，问你是不是他的女朋友，得到否定的答案后立刻拿出手机问夏以昼可不可以加好友，夏以昼会温和有礼地婉拒。你看着对方失落难堪到发红的眼圈，建议夏以昼下次还不如拿你做挡箭牌，免得对方有了希望又失望。
夏以昼低头看你，垂落的额发挡住了阳光，眉眼覆上层朦胧的阴影。“我要怎么说？”他问。
“就说我是你女朋友呗，”女朋友三个字说出口让你有些别扭，补充道，“反正又没办法求证。”
他没有立即答话，保持着姿势静静注视了你几秒，明明最多只有三四秒的时间，却久到你心里涌出慌乱。
好在夏以昼弯起眼笑了，说：“好啊。”

上天好像听到了夏以昼的心声，直到你高考结束都没有迎来分化，奶奶担心你身体带你去医院检查，放了暑假的夏以昼则待在家做饭。
他做了你喜欢吃的菜，刚端到餐桌上就听到开门声，低着头招呼：“时间刚好，快洗手……”
他的声音慢慢低下去，一抬头看到你发红的眼眶和手里攥得紧紧的报告单。
你朝他扯出个失落又无措的笑：“哥，我不会分化了……我是Beta。”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