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潭山没有天文台[超话]# 日常
周末早晨，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沈宗年眼皮上。

他皱了皱眉，没睁眼，先把手臂往旁边摸了摸——空的，凉的。

“谭又明？”

没人应。他支起半边身子，眯着眼睛往卧室门口看，听见厨房那边传来轻微的动静，还有什么东西掉在瓷砖上的脆响，跟着一声压得很低的“啧”。

沈宗年躺回去，盯着天花板笑了两秒，然后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往厨房走。

厨房里，谭又明正对着平底锅里滋滋作响的煎蛋发愁。他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衬衫——沈宗年的——袖子挽了两道，露出细瘦的手腕，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后脑勺还有一撮翘得特别倔强。

沈宗年靠在门框上看他。

谭又明拿着锅铲，小心翼翼想给煎蛋翻面，结果蛋黄戳破了，金黄的液体流出来，糊成一滩。他“啧”了一声，铲起来直接倒进旁边垃圾桶，重新从冰箱里拿蛋。

第二个，还是破。

第三个，继续破。

沈宗年没忍住，笑出声。

谭又明猛地回头，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耳朵尖迅速红了，嘴上却不饶人：“站那儿干嘛？吓我一跳。”

“看你表演。”沈宗年走过去，从背后把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低哑，“第几个了？”

谭又明梗着脖子不答话。

沈宗年看了一眼台面上摞着的三个蛋壳，又看了看垃圾桶里牺牲的蛋，闷闷地笑起来，胸腔震着谭又明的后背。

“笑屁。”谭又明拿胳膊肘顶他，“我自己能行。”

“嗯，能行。”沈宗年握住他拿锅铲的手，带着他一起把火调小，“油热了再下蛋，别急着翻，等底下定型了再动。”

谭又明被他圈着，不吭声，但也没挣开。

沈宗年侧过脸，嘴唇蹭过他的耳廓：“怎么想起来做早饭？”

“你昨晚加班到两点，今天多睡会儿。”谭又明的声音低下去，含糊地嘟囔，“我反正醒了，就……顺手。”

沈宗年没说话，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一点。

煎蛋终于成功了一个，金灿灿的，边缘焦脆。谭又明得意地铲起来放进盘子，刚要转身，沈宗年突然开口：“等一下。”

谭又明停住：“干嘛？”

沈宗年伸手，从他头发上摘下一小片碎蛋壳，给他看。

谭又明：“……”

沈宗年把那片碎壳弹进水槽，然后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谢谢。”

谭又明的耳朵更红了，别开脸，把盘子往他手里一塞：“吃你的饭。”

两个人端着咖啡和煎蛋坐到客厅地毯上，背靠沙发，对着落地窗外的阳光。

谭又明喝了一口咖啡，皱起脸，没说话。

沈宗年看他一眼：“怎么了？”

“没怎么。”

沈宗年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顿住，然后笑了：“你忘加糖了。”

谭又明梗着脖子：“没忘。”

“那怎么这个味？”

“咖啡就这个味。”谭又明又喝了一口，面不改色，“加糖不健康，我现在都喝不加糖的。”

沈宗年看着他，也不拆穿，把自己那杯递过去：“那你喝我这杯，也是不加糖的。”

谭又明接过来喝了一口，眉头舒展了一瞬，随即又绷住，把杯子还回去：“都一样。”

沈宗年笑着接过来，就着他喝过的地方也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嗯，都一样。”

谭又明看他一眼，耳朵尖又有点红，别开脸戳着盘子里的简单说：“下午陪我去趟超市吧。”

“嗯？”

“家里没鸡蛋了。”

沈宗年看他：“就剩三个蛋壳？”

谭又明瞪他：“你闭嘴。”

沈宗年笑着凑过去，在他嘴角印了一下：“行，陪你去。顺便买点不酸的咖啡豆。”

谭又明舔舔嘴唇回味了一下，又往沈宗年那边靠了靠，肩膀抵着肩膀。

阳光越过高楼的缝隙，照进客厅，落在两人身上。

谭又明忽然说：“沈宗年。”

“嗯？”

“下次我做煎蛋，你不许在旁边看。”

“为什么？”

“你看着，我就紧张。”

沈宗年想了想：“那我背对着看？”

谭又明被他气笑了，踢了他一脚。

沈宗年握住他的脚踝，没松手，就那么搭在自己腿上。

谭又明把最后一口煎蛋吃完，忽然开口：“下周还给你做。”

沈宗年偏头看他，没说话。

谭又明盯着手里的空盘子，语气像是随口说的：“反正今天学会了，以后周末我都给你做早餐。”

沈宗年笑了一下，温声说：“不用，你多睡会儿，我来做就行。”

“不行。”

谭又明把盘子往旁边一放，转过头看着他，表情认真得有点可爱。

“沈宗年，你搞清楚，这个家——”

他顿了顿，抬起下巴。

“——我才是一家之主。”

沈宗年愣了一下，随即眼里的笑意慢慢漾开，越来越浓。

他没反驳，只是握住谭又明搭在腿上的那只手，手指穿过指缝，十指交扣。

“嗯。”他低下头，把那只手贴在自己心口，声音低低的，“你是。”

谭又明的耳朵又红了，别开脸去看窗外，手却没抽回来。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空盘子歪在地毯边上，窗帘被风轻轻吹动。

谭又明盯着窗外，过了几秒，小声补了一句：“……但你要是想帮忙，也不是不行。”

沈宗年低下头，把嘴唇贴在他手背上，没忍住笑出声。

“好，听一家之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