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新版的《呼啸山庄》,这部电影是真的“好看”——字面意义上的好看。养眼的脸,美丽的风景,华服,庄园的春夏秋冬,还有华服之下充满情欲的身体,都是赏心悦目的。在大银幕上看美妙的事物,本身就是一种享受,这是这部电影最突出的优势。#电影呼啸山庄#
但除了视觉享受,导演芬内尔给了一个非常有嚼头的开场:绞刑现场,被处刑的人在挣扎,下面的看客们却兴奋起来——有人开始亲吻,有人靠着柱子对伴侣上下其手。导演曾表示,她想还原的是自己14岁初读原著时那种“原始的”感受 。一般来说,开场即定调。从这个开头来看,她似乎在说:极致的痛苦是爱欲的调剂,死亡也能激发生的希望。
这个命题太有意思了——身体被毁掉的瞬间,欲望反而野蛮生长。如果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会是一部完全不一样的《呼啸山庄》。
可惜越往后看,越发现这个主题被一点点削弱了。
对比一下原著就知道了。艾米莉·勃朗特的原著是横跨三代人的复仇史诗,有凯瑟琳的哥哥亨德莱,有第二代年轻人的纠葛,有管家内莉作为“旁观者”的冷静叙事 。但芬内尔做了“腰斩式”删减:删掉亨德莱,删掉第三代,把两代人的复杂叙事压缩成一段聚焦于男女主的情感拉扯 。
于是,男女主的爱欲失去了原著的复杂根基,只剩下一种单薄的“禁忌感”:年幼时主仆关系阻隔着他们;年少时身体懵懂,女主对欲望还未全然接受;成年后对彼此的渴望完全打开,但女主已嫁为人妻——身体解放了,道德却成了新的阻碍。
这种禁忌感,搭配英国湿冷的天气,确实拍出了那种阴暗、潮湿、暖呼呼又冷飕飕的欲望。但比起开场那种“死亡催生欲望”的锋利命题,禁忌之恋就显得有点……“网文感”了。开场所奠定的那种身体被毁、欲望不死的冲击力,完完全全消失了。
于是,那些奔涌的情欲戏就显得冗余起来。两个漂亮的肉体在马车里动,在地板上动,在庄园里动,在花园里动——动来动去,好看是好看,但因为没有叙事和情感的推进,只剩下了重复。当欲望失去了表达的内核,再美的身体也会让人看腻。视觉上确实惊艳——黑、白、红三色构建的哥特式美学,那袭象征野性本能的猩红长裙,凛冽的荒原和冷雨笼罩的庄园,都极具冲击力 。但正如一些评论所说,这些花费在电影外壳上的想象力,在剧情中完全缺席,靠华丽的视觉奇观取悦观众,抹杀了叙事的复杂性,相当于丢失了原著的魂 。
导演保留了原著的一些台词,因为她觉得“我不可能写得更好了” ,但表达的内核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阶级对抗与野性自由的“恨海情天”,而是直白的情欲戏码。
这就是这部电影最让我遗憾的地方:它明明有一个极好的主题——死亡与欲望的纠缠,痛苦作为爱欲的催化剂——却没有把这个命题“拎圆”。开场那一记重拳之后,后续全盘泄了气,最后只剩下一部制作精良的、漂亮的、但灵魂涣散的情欲大片。#呼啸山庄台词#
好看,但不深刻。可惜了那个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