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考虑到哈贝马斯近年公共表态引发的争议（注），盖棺定论，他也是瑕不掩瑜，毕生的研究也仍然无愧于学界泰斗。

只是，他所相信的异见几方可以在公共领域理性对话从而达成共识，随着2016“后真相”横空出世，就已经结束。
再也没有有效对话与共识了，只有各自“圈地自萌”，以及各自宣布胜利。

他对理性的相信、对理性能够令人解放与自由的相信，承袭自康德。
这一漫长的信仰史，在这十年也宣告了结束。
即使毫不关心正治，举目四看任何领域，也早就是“得情绪者得天下”的时代。
情绪压倒性地战胜了理性、战胜了事实、战胜了真相。
我们迫切地，甚至像慌不择路、饥不择食一样求索情绪价值。其他价值求索起来可太难了。

他相信的那个世界、那个理论框架、那个解决方案，十年前就结束了。
我们今天缅怀他，就像什么呢？就像那一切早已经太阳西沉，落在了地平线以下，我们此刻回头再看一眼，其实早看不见那一切了，只是再看看落日余晖。
然后鼓足勇气向前走。

注：哈贝马斯近年引发争议的公共表态，一是在俄/乌问题上优先批评北约，并主张德国不能向乌提供重武器；一是在巴/以问题上，他认为所有对以色列（正府）的批评都等于反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