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野性不该被世俗驯化#

鲁豫在映后说了一句话，我反复琢磨一整晚，她说：“我们都曾经是爱美丽。”

回想起我人生中说的第一句话是“灯坏了”。原来我也曾经像爱美丽一样，把生命最初的观察和注意力放在自己的体验上，原来那个未被驯化的小女孩，是真的存在过的。

这部电影刚获奥斯卡最佳动画长片提名，但我走进电影院时没想这么多，以为只是小孩子的童话，没想到竟是生命的哲学。

小小的爱美丽的第一句话是“吸尘器”。一个三岁不到的孩子，她在一个还没有被规训的年纪，用自己真实的感知，给世界重新排了序。在我们还是小小婴儿的时候，或许是我们最接近神的时刻。在那些时刻里，我们有最诚实的纯粹的感受，有不加世俗滤镜的公平，有一切关于自己本心的答案。

神把自己放在世界中心，神有自己的答案。

电影里还有一个细节，爱美丽问爸爸，为什么男孩节有鲤鱼旗，女孩却没有。那是她第一次意识到世界的不对等，第一次质疑那些约定俗成的规则。可能对成年人来说，这仅仅是一个衡量取舍——社会就是这样，习俗就是这样，习惯就好。

但爱美丽不会“习惯”，第一次认识世界的小女孩不会习惯。在一个小女孩的认知里，世界应该是公平的，男孩有的，女孩也应该有，“没有女孩月”是爱美丽人生中第一次被告知：有些东西，你并不拥有。这也是她性别意识的最初觉醒，这种反应是未经驯化的本能反应。

而每个女孩都和她一样拥有这样第一次看见了世界的不公平、不完美的瞬间，最终归于习惯。提问本身就是一种主体性，可惜的是，这样的问题在我们成长的过程中，往往被一句“本来就这样”挡了回来。慢慢地，我们竟然也接受了，就那样。

我很喜欢电影里的奶奶，她是第一个真正平视爱美丽的人。爱美丽会一直记得第一块巧克力。

想起我小时候，奶奶也总是陪在我身边，她会把好吃的都攒起来给我留着，在她的小手绢里包着几块的零花钱，她会带我到胡同口的小卖铺，任我随意选择零食。她从不要求我成为谁，她只给我全部的爱。

电影的后来，爱美丽经历了失去，经历了离别，经历了一个人必然要经历的一切。她也开始追问那些必然的失去，毫无准备的消失，是“惩罚吗”“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最后她说，“如果一切馈赠终将被收回，我别无选择，我只能记住”。奶奶去世的时候，我也是反复追问，是我做错什么吗，是要惩罚我才让我失去最爱的人吗。

没有答案。

但在我生命中千千万万次的感受到快乐，温柔和爱意的时刻，都有那个苍老的残存的身影。记住，就是唯一的答案。

三十岁的我回望三岁的年纪，我开始像婴儿笨拙感受世界学习能力一样，学那些我原本就有却被遗忘的东西。学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学着不去解释，学在照顾所有人之前先照顾自己的感受。

我会记得，那个小女孩，也在我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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