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磐 26-03-15 1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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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作家陈岚 :关于伊朗高层的民意基础数据,以及伊朗女性的高能力与低地位,我请Gemini回复你:
关于“伊朗80%的人不支持政府”这一数据,最主要的来源是总部位于荷兰的民调机构 GAMAAN(Group for Analyzing and Measuring Acting in Iran)。http://t.cn/AXVDLuFt
该机构在过去几年中发布了多份报告,其数据经常被国际媒体(如 Iran International、路透社等)引用。以下是该民调的具体背景和详细信息:

1. 主要调研来源:GAMAAN
• 机构背景:由荷兰蒂尔堡大学(Tilburg University)的副教授 Ammar Maleki 领导的一个独立研究团队。
• 核心数据:
• 在2023年2月的一份调查中,GAMAAN 报告称,约 81% 的受访者在“伊斯兰共和国:是或否”的问题中选择了“否”。
• 在2024年和2025年的后续跟踪调查中,数据虽有微调,但基本维持在“约 70%至80% 的人希望实现政权更迭或结构性转型”的水平。
• 2024年的民调显示,仅有约 11% 的人支持现行的伊斯兰革命原则和最高领袖。
2. 调研方法:为什么能拿到数据?
由于在伊朗境内进行公开的反政府民调极其危险,GAMAAN 采用了特殊的调研方式:
• 匿名在线调查:通过 VPN、社交媒体平台(Telegram、Instagram 等)扩散问卷,以确保参与者的匿名性,避免政府监控。
• 加权分析:他们收集了成千上万份(有时超过15万份)样本,并根据伊朗的人口统计数据(年龄、性别、教育程度、居住地)进行数学加权,以尽量消除网络样本的偏差。
3. 其他相关证据
除了 GAMAAN,还有一些侧面数据支持了这一民调结论:
• 内部泄露数据:2025年和2026年初,曾有媒体报道称伊朗官方机构(如 ISPA)的内部秘密调查显示,约 92% 的民众对现状感到不满或对体制有疏离感(尽管这一数据包含对经济的不满,不仅是政治立场)。
• 投票率:在2024年的议会选举和总统选举中,伊朗官方公布的投票率均处于历史低位,部分地区甚至低于30%,这被广泛解读为民众通过“不投票”进行沉默的抗议。
4. 争议与局限性
尽管这些数据流传很广,但在学术界也存在一些讨论:
• 样本偏差:有人认为在线调查更容易吸引受过教育、居住在城市且持有异议的群体,可能无法完全覆盖偏远农村或极端保守的亲政府群体。
• 偏好伪装:在威权国家,民众往往不敢表达真实想法,这使得所有针对伊朗的民调(无论是官方还是海外机构)都很难达到100%的精准。

GAMAAN 核心民调数据摘要
1. 对政体体制的态度 (Political System)
• 支持现政权:仅有约 9% - 11% 的受访者明确表示支持基于“教法统治”(Velayat-e Faqih)的伊斯兰共和国。
• 支持政权更迭:约 81% 的受访者在“伊斯兰共和国:是或否”的模拟公投中选择了 “否”。
• 偏好的未来政体:
• 世俗共和国 (Secular Republic):约 38%。
• 君主立宪制 (Constitutional Monarchy):约 22%。
• 注:其余受访者对具体形式尚无定论,但一致要求“世俗化”。

2. 社会与宗教世俗化 (Secularization)
• 宗教信仰:虽然伊朗官方称 99% 的人口是穆斯林,但民调显示只有约 40% 的人认同自己是穆斯林。
• 强制头巾 (Mandatory Hijab):约 84% 的人反对强制佩戴头巾。
• 政教分离:超过 80% 的受访者认为宗教指令不应成为国家法律的基础。
3. 抗议与行动意向 (Protest Potential)
• 参与抗议:约 60% 的受访者表示,如果再次发生类似“阿米尼事件”的大规模示威,他们愿意以某种形式参与。
• 罢工支持:约 75% 的人认为罢工是实现政治变革的有效手段。

4. 政治人物偏好
核心观察结论
1. 巴列维:目前最突出的反对派符号
• 作为“桥梁”:巴列维是目前民调中支持率最高的单一人物(超过 30%)。他主张自己是过渡时期的“桥梁”,目标是建立一个世俗民主制。
• 支持率局限:尽管排名第一,但他并未获得绝对多数(>50%)。许多年轻人和共和派对他依然持有怀疑,担心“皇权复辟”会带来另一种形式的专制。
2. 哈梅内伊:支持率触底
• 断崖式下跌:支持“伊斯兰革命原则及最高领袖”的人数从 2022 年之前的约 18% 降至目前的 11% 左右。
• 合法性危机:极低的支持率解释了为何 2026 年初的冲突发生后,伊朗国内出现了明显的社会动荡和对政权交替的预期。
3. 反对派联盟的“碎片化”
• 缺乏统一领袖:除了巴列维,其他民权领袖(如穆罕默迪)或演艺界明星的支持率都比较分散。
• 意识形态分歧:支持者主要分为三个派系:
1 世俗共和派 (Secular Republicans):希望彻底废除君主制,建立像欧美那样的共和国。
2 君主立宪派 (Monarchists):希望巴列维回国担任象征性元首。
3 地方自治派:库尔德人、俾路支人等少数族裔更倾向于联邦制。
4. 2026 年的新变量
• “影子政府”的期待:随着 2026 年初局势的激化,民众对“谁能接手”的焦虑感增加。民调显示,约 43% 的伊朗人开始倾向于接受一位“强有力的世俗领导人”来稳定过渡时期的混乱局势,这反映了民众对无政府状态的恐惧。
• 共识:绝大多数人(约 80%)不要当前的体制。

伊朗现状
要理解伊朗的现状,必须将其“社会发展水平”与“政治/法律束缚”分开来看。这是一个矛盾非常突出的国家:民众受教育程度很高,但法律极其保守;人类发展指数尚可,但法治水平极低。

1. 日常治理:双重体制的运作
伊朗的治理结构非常特殊,被称为神权民主制(Theocratic Democracy),其本质是“神权压倒民选”:
• 平行权力结构:民选政府(总统、议会)负责经济、基建和日常行政,但所有重大决策必须经由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及其潜在继任者莫杰塔巴·哈梅内伊)和宪法监护委员会批准。
• 社会监控:日常生活中,“道德警察”的执法力度在 2024-2025 年间经历了多次反复。在 2026 年初的冬季抗议后,政府在公共场所加强了监控摄像头的使用,以替代部分街头人力。
• 腐败与低效:由于长期受制裁,伊朗形成了一套高度依赖革命卫队(IRGC)控制的垄断经济,导致公共治理中的腐败和资源分配极其不均。

2. 法治状况:有法,但无“法治”
在世界正义工程(WJP)等机构的“法治指数”排名中,伊朗长期处于全球垫底(通常在 140 个左右的国家中排 120 名以后)。
• 独立性缺失:司法首长由最高领袖任命,法院往往是镇压异见者的工具,而非主持公正。
• 死刑使用:根据 2026 年初的人权报告,伊朗的死刑执行率在 2025 年大幅上升,平均每天执行约 6 例。
• 网络管制:2026 年 1 月,因经济抗议爆发,伊朗实施了长达数周的互联网封锁。
3. 妇女地位:极度不匹配的排名
伊朗女性的地位呈现一种“分裂”状态:
• 受教育程度:极高。伊朗大学女生比例常年超过 50%,女性在医疗、工程等专业领域非常活跃。
• 国际排名:在世界经济论坛(WEF)的《全球性别差距报告 2025》中,伊朗排名 全球第 143 位(共 146 个国家),仅好于苏丹、巴基斯坦和阿富汗。
• 主要障碍:
• 法律不平等:在婚姻、离婚、继承和子女监护权方面,女性权利远低于男性。
• 就业歧视:尽管受教育程度高,但女性劳动参与率极低,且在法律上仍需丈夫或父亲许可才能办理护照或出国旅行。
4. 人类发展指数(HDI):意想不到的“高”
这是一个容易让人产生误解的数据。根据联合国开发计划署(UNDP)2025 年发布的报告:
• HDI 排名:伊朗排名 全球第 75 位,被归类为**“高人类发展水平”**(High Human Development)。
• 分值:约为 0.799。
• 原因:HDI 主要由预期寿命、识字率(教育)和人均国民总收入构成。尽管政治压抑,但伊朗在公共卫生推广、基础教育和识字率方面一直保持着较好的社会遗产,这使得其表面数据看起来比许多发展中国家要好。

女性地位
这正是伊朗最撕裂的地方:受教育程度极高的女性群体,正被极度落后的中世纪法律强行压制。 这种“结构性错位”是导致伊朗社会动荡的核心火药桶。
我们可以从以下三个维度来看这种巨大的鸿沟:
1. 现实中的“职场精英”:受教育程度与成就
在伊朗的街道、医院和实验室里,女性的存在感极强,这与阿富汗等邻国完全不同:
• 大学录取率:在伊朗大学中,女生比例常年保持在 55%—65% 之间。在医学、生物、建筑甚至工程等硬核专业,女性学生往往占多数。
• 职业分布:伊朗拥有庞大的女性医生、律师、工程师和教授群体。如果你在德黑兰的大医院就诊,接诊的很可能是一位女性主治医师。
• 科技与创业:尽管有网络限制,伊朗的女性创业者在电商和科技初创领域非常活跃,她们通过社交媒体绕过传统体制进行商业活动。

2. 法律上的“半个人”:制度性的枷锁
尽管女性在智力和专业上证明了自己,但在《伊斯兰刑法典》和《民法典》中,她们的法律地位极低:
• 证词价值:在涉及谋杀、伤害等刑事案件中,两名女性的证词才等同于一名男性的证词。
• 继承权:女性的继承份额通常只有同辈男性(如兄弟)的一半。
• 生命价值(血金):在法律赔偿中,女性的“血金”(Diyya)通常也只有男性的一半。
• 行动自由:女性出国旅行仍需丈夫或父亲的法律许可(即所谓的“监护权”)。
3. “阿米尼事件”后的裂痕:2024-2026 的现状
2022年爆发的“女性、生命、自由”运动彻底改变了民间心态。到 2026 年,情况演变成了某种“冷战”:
• 日常抗争:在德黑兰等大城市,大量女性在日常生活中拒绝佩戴头巾。虽然政府尝试通过“智能摄像头”罚款或扣押车辆,但这种规模的违抗已经让法律执行成本极高。
• 婚姻观的剧变:由于法律对女性在离婚和子女监护权上的不公,伊朗大城市的女性越来越倾向于“白婚”(White Marriage,即同居而不登记结婚),以此保留独立身份。这让保守派政权感到极大的道德危机。
当一个国家的女性群体比男性更受教育、更有专业能力时,她们无法忍受被当作“二等公民”对待。这解释了为什么 2022 年以来的抗议运动不仅仅是关于“一块头巾”,而是关于尊严、法律地位和对社会治理权的要求。
伊朗政府目前陷入了僵局:如果全面放开限制,神权统治的基石会动摇;如果继续高压,这群高学历、高觉醒度的女性及其支持者(包括广大男性青年)将持续挑战政权的合法性。

为何人们不认同自己是穆斯林?伊朗人的“新身份认同”分布

这是一个非常深刻且揭示了伊朗社会剧变的现象。在官方统计中,99% 的伊朗人被标注为穆斯林;但在GAMAAN 匿名调查中,只有约 40% 的人认同自己是穆斯林。那么,剩下的 60% 的人如何定义自己?

伊朗人的“新身份认同”分布
1. 无神论与不可知论 (约 31%)
这是增长最快的群体,尤其是年轻一代和受过高等教育的城市居民:
• 无神论者 (Atheists):约 9%。
• 不可知论者 (Agnostics):约 6%。
• 无特定信仰 (None/Humanist):约 22%。他们不再寻找超自然力量,而是转向普世的人权、人文主义或科学理性。
2. “灵性”但不“宗教” (约 7%)
这部分人认同自己为 “灵性追求者” (Spirituality)。他们相信有某种超越性的存在,但极度厌恶制度化的宗教,特别是被政治化后的伊斯兰教。
3. 转向波斯本土宗教:琐罗亚斯德教 (约 8%)
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现象。**琐罗亚斯德教(祆教/拜火教)**是伊斯兰化之前波斯的国教:
• 民族主义的回归:很多伊朗人选择认同琐罗亚斯德教,并非真的去参加宗教仪式,而是作为一种政治和文化抗议。
• 核心价值:他们推崇该教的座右铭——“善思、善言、善行”,以此来对抗现政权的教条。
4. 其他宗教 (约 10%)
• 基督教:尽管面临打压,伊朗的“地下教会”发展迅速,约 1.5% 的人认同为基督徒。
• 巴哈伊教、苏菲派:尽管受到严重迫害,仍有相当比例的隐秘信徒。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大规模的“背离”?
“当宗教变成警察,人们就会离开上帝。”
这种身份转型的核心逻辑被称为宗教疲劳” (Religious Fatigue):
1 强制的代价:当祈祷、头巾和教义变成国家的强制法律和警察的电棍时,民众会将对政权的不满直接转移到宗教本身。
2 道德崩塌:神权政府的腐败让民众认为,所谓的“宗教道德”只是一层虚伪的皮,从而导致了社会性的信仰幻灭。
3 波斯民族主义:许多人通过强调自己的“波斯人(Aryan/Persian)”身份来区分于“穆斯林”身份,试图从阿拉伯征服之前的辉煌历史中寻找自尊。

• 老一代:可能依然保持传统的穆斯林信仰,但反对政府干预生活。
• Z 世代与精英阶层:基本已完成“脱教”,他们的价值观更接近西欧的世俗社会,认同自己是“世界公民”或“世俗波斯人”。这种身份认同的改变,是伊朗政权面临的最根本威胁——因为他们已经无法通过宗教话语来感召或约束这 60% 的国民了。

发布于 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