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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
文@一只糊咕咕
鼓乐齐鸣,爆竹声响。
穗生披着红绸布坐在一处软榻上,纵使身边仆从早已散去,也不曾掀盖头四处探看。
穗生是林老爷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本为正妻所不容,可林夫人不仅允许他进府,还请来先生教授琴棋书画,每当他有小病小痛,又比任何人都上心。
穗生感念在怀,却不知如何报答。
那天请安,他见林夫人心事重重,出于关怀多问了几句,才得知原来是与元家数年前定下的婚约不日将至。
元林两家同朝为官,但林家比不得元家高门大户根基深厚。为巴结元家,听闻元家大公子是断袖,林老爷竟谎称小儿子有龙阳之好,愿在小儿子及冠后缔结姻亲。
可穗生同父异母的弟弟唯爱莺莺燕燕,决计不会与男子成婚,甚至作出以死相逼的姿态。
“这可如何是好?”林夫人左右为难,拿起帕子拭泪。
穗生张了张嘴,宽慰的话还未出口,又听见林夫人自言自语道:“若有人肯替我儿嫁过去,那就再好不过了,可惜……”
她说着,目光在穗生面上停留一瞬,随即掩面痛哭起来。
穗生被那一眼看得心乱如麻。
回去路上,想着林夫人方才的话语,思及这两年来所受照拂,似乎没有比替嫁更好的报恩方式了。
穗生前脚毛遂自荐,后脚管家就带人为他量体裁衣,又送来几本不同寻常的避火图供他赏阅。
每当穗生尝试翻阅,碍于图册所构场景过于精细,而面红耳赤地重新阖上。
直至迎亲当日,这些书册竟无半点折痕。
暮色四合,房门被轻扣三声。
伴随门扇开合的声响,红袍黑靴出现在眼皮底下,而后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轻捏着绸布两端。
“我能掀开吗?”低沉醇厚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穗生心头猛地一颤,十指不安搅动,故作镇定地点点头。
满目红布尽褪。
面前男子面若冠玉,目如点漆,稍微往后退开半步,手里还攥着红绸,笑吟吟地朝穗生拱手行礼:“得罪了。”
穗生连忙起身回礼。
单凭父母之命、利益往来定下的婚事,成亲前,自是无所谓孩子们见面与否。这同样为林夫人这招狸猫换太子减少暴露风险。
奈何穗生是第一次做蒙骗的事情,难免惴惴不安,完全不敢对上男人的眼睛。
他环顾四周,瞥见摆在桌上的青瓷酒具,指着道:“我们是不是得喝些酒?”
“是。”男人目光落在他脸上,似笑非笑道,“拜过堂,喝下合卺酒,接着可就是行周公之礼了。”
“周……”穗生被最后几个字惊得差点咬伤舌尖,端在手里的两杯酒犹如烫手山芋,不知该放下还是递过去。
男人正欲开口。
穗生却双眼一闭,两杯酒均被他一饮而尽,辛辣感激得他猛地咳嗽起来,整张脸登时涨得通红。
男人轻拍穗生后背帮忙疏气。
四目相对,瞧着对方咳得眼泛泪花,他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可知知我是谁?”
穗生茫然地眨了眨眼。
“我是元决明,不是元白。”元决明将红盖头丢回软榻,“所以即便你与我三拜九叩,喝尽合卺酒,可今晚,你注定要独守空房。
“听明白了吗?我的好嫂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