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在说公粮,我猜部分是因为这是安全的叙事。单一叙事导致图里这种无知小孩以为自己站在道德高地上。农业、农村、农民对国家的贡献,难道只是一句“交过公粮”吗?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公粮,而是长期存在的制度性提取:工农产品价格剪刀差、城乡二元体制以及土地制度。这些制度在相当长时期内持续向工业化和城市化输送资源。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等机构测算,1952—1990年间,仅价格剪刀差转移的资金就约1万亿元(按当时币值)。若按2024年价值折算,农民历史贡献总额已超过18.76万亿元,其中农业税约2.3万亿,剪刀差约6.58万亿,土地征收贡献约9.88万亿。中国工业化起步阶段的大量原始积累,正是在这种制度安排下完成的。
与此同时,在社会保障制度尚未建立的年代,农民实际上还承担着大量准公共支出责任。2009年新型农村养老保险建立之前,农民通过农业税、“三提五统”、义务工等方式,为农村基层运转和公共事务提供资金与劳务。1990—2000年间,农民税费负担总额从469亿元增长到1359亿元,人均负担增长约3倍。从制度功能看,这些长期支出在相当程度上承担了类似社会保障预缴的角色。
问题在于,当2009年新农保(现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建立时,农民1949—2005年的劳动贡献和制度性负担并没有被折算为养老金权益,制度起点仅为每月55元。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在制度转轨时覆盖了国企职工,并由国家承担了改制成本,包括视同缴费年限、过渡性养老金和财政补贴等安排。
结果就是今天的巨大差距:2023年城乡居民月均养老金仅222.62元,只相当于城镇职工养老金平均水平的6.82%。因此,这两百多元并不是某种“恩赐”,而更像是制度转轨成本的一种最低限度体现。
在公共讨论中,一种常见的话术是用下岗工人的困境来反驳农民的诉求。这种叙事看似同情弱者,实际上却是在不同弱势群体之间制造对立。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本来就具有普惠性质,其中本就包括未纳入职工养老保险体系的一部分下岗职工。用一个弱势群体否定另一个弱势群体的正当诉求,并不会解决问题,只会掩盖制度层面的不平衡。
动不动就说“农民有地”。那好,用山河四省两广两湖东北内蒙天府之国(随便挑)农民的耕地换你上海的一套房子,甚至再白送你一套宅基地加房子,你换吗?如果你自己都不愿意换,又凭什么把“有地”说成农民占了多大便宜?占着制度红利,还要反过来指责别人,占了便宜还卖乖,实在难看。
还农民铁帽子王,智障就是敢用大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