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含[超话]#
奕含:
已经是第九个春天了。你走的那天,台北的雨据说下得像一部被眼泪浸透的手稿 。2017年4月27日,你把自己永远留在了那个有着铁栏杆的窗外,留在了文学巧言令色的回响里 。
你曾经反复问:“文学是不是一种巧言令色?” 如今你站在文字的那一端,是否已经看清了那些精心雕饰的比喻背后,究竟是救赎还是陷阱?你说过希望看这本书的人都可以很痛苦,因为“只是个小说就读不下去,我还有人生,人人要我活下去啊” 。这种痛苦,是当语言抵达极限时,却发现世界对他人痛苦的想象力竟然如此贫瘠。
台湾的芒果花每年还是会开得那样放肆,你爱吃的那种柠檬蛋糕也还在橱窗里摆着 。只是再也没有那个会因为吃到一口甜食而眼睛亮起来的女孩了。你把自己留在了26岁,留在了那个“精彩的人生正要开始”却再也没有长大的年纪 。你说忧郁是镜子,愤怒是窗,可你面前的风景映不出也看不透,只能在每天早餐的牛奶里揣测自己的模样。
你曾经在采访里说,写作时感到很多痛苦,抱着“不怀好意与恶意”在写 。可是奕含,如果你的文字只是为了让读者痛苦,那么你已经做到了。但如果文字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让后来的人不必再经历同样的痛苦,你愿意相信这种可能吗?
台北的捷运依然在运行,那些穿着褪白牛仔裙的女生,依然会在车厢里给陌生人塞小纸条 。只是她们写的不再是“奕含,你很棒的”,而是“谢谢你替我们活过”。你曾说希望有人可以变成思琪,替她活下去 。如今有太多人正在努力变成你——连同你的痛苦,你的清醒,你的温柔,还有你对文学至死方休的爱。
你走的时候,距离在文坛出道还不到三个月 。还没来得及看见你的书如何长成一座森林,让每个受伤的女孩都能在其中找到自己的影子。但你留下的那些句子,那些“联想、象征、隐喻”的危险游戏 ,已经成了这个时代最珍贵的遗产。
在好久好久以前,你还在;在好久好久以后,你依然在 。
愿那边的世界,不再有需要过量服用的药片,不再有梁上美丽的绳结,只有你爱的手冲咖啡和永远读不完的、不必再怀疑的文学。
晚安,奕含。带着我们所有人的思念,好好睡吧。
一个在你这岸读着书的人
2026年春
发布于 广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