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书柜时偶然翻到《杀破狼》的旧版封面,才惊觉这已是第几次与它重逢。说起来,P大的文字在我心里总占着一方特别的角落——是那种无论读过多少新作,最终还是会忍不住回头重翻的老友。
细想来,我喜欢的感情向来如此:不愿看两人困于方寸之间的儿女情长,而偏爱他们把彼此写进家国山河的笔触。那种强强叙事里的相知与相守,不是谁庇护谁,而是各自立于天地之间,却又在灵魂深处紧紧相依——我知你心中丘壑,便与你共赴这人间山河。而P大的文,恰恰写尽了我要的这种感觉。
近日重温《杀破狼》,读到顾昀那句“附一掌抵江北,替我丈量伊人衣带可曾宽否”,读到长庚那句“经年痴心妄想,一时走火入魔”,仍会在深夜为这份深情动容。不得不叹,她真是个有才华的作者——把权谋写得波澜壮阔,把感情写得刻骨铭心,更难得的是,让两者浑然一体,彼此成全。这样的故事,大概是我永远不会厌倦的。
是了,说到顾昀和长庚——他们之间的浪漫,便恰恰是这种“把彼此写进家国年岁”的模样。
顾昀是那个撑着破败江山、一身伤病却不肯倒下的定海侯,长庚是那个身负诅咒、却为他一步步踏上权力巅峰的温柔君王。他们的爱从不囿于私情,而是藏在顾昀战袍上的风霜里,藏在长庚案头的灯火里——一个在外浴血厮杀,收复的每一寸山河,都是在为身后那个人铺一条不必再颠沛流离的路;一个在内步步为营,肃清的每一处朝堂污浊,都是在为远方那个人撑起一片可以安心卸甲的天。
最动人的,是这份感情里没有“牺牲”与“成全”的悲情感,而是“我知你心中所愿,便以此为愿”的同心同德。长庚说“经年痴心妄想,一时走火入魔”,那是把爱一个人,爱成了此生唯一的方向;顾昀说“附一掌抵江北,替我丈量伊人衣带可曾宽否”,那是把思念,托付给了家国山河去传递。
他们之间的浪漫,是风骨与风骨的相认,是灵魂与灵魂的托付。在这纷乱的世道里,他们把彼此活成了对方的信仰,又把这份信仰,化作了对天下苍生的慈悲。于是这人间山河,便处处是他们的深情——情之所终,一生长顾,当真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