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你给我说实话。”

简隋英靠在床头，脸色还白着，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坐在床边的人。

李玉手里端着碗粥，勺子搅了两下，没抬头。

“说什么？”

“说你怎么回事。”简隋英伸手捏住他下巴，迫使他抬起脸，“你这眼睛红的，几天没睡了？”

李玉躲了一下，没躲开。

“睡了。”

“放屁。”简隋英凑近了看他，“你当我瞎？眼底下这青的，跟让人揍了两拳似的。”

李玉不说话了。

简隋英盯着他，盯了几秒，忽然松开手，往床头一靠。

“行，你不说，我问别人。”

他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李玉眼疾手快按住他的手。

“简哥！”

“干嘛？”

“你别动。”李玉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你烧刚退。”

简隋英看着他。

李玉垂下眼，把勺子往他嘴边递了递：“先喝粥。”

“我不喝。”简隋英偏过头，“你先告诉我，你这几天干嘛去了？”

李玉端着碗的手悬在半空，顿了几秒，放下来。

“公司那边有点事。”

“什么事？”

“小事。”

“小事你能熬成这样？”简隋英声调提起来，嗓子还哑着，却压不住那股子急，“李玉，你当我三岁小孩？”

李玉抬起头看他，眼神里满是委屈和懊悔。

简隋英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被那一眼看得竟也跟着有些难受。

“简哥。”李玉声音很低，“你发烧这几天，我睡不着，我总觉得是我对不起你。”

简隋英没说话，静静听他说。

“医生说你烧到三十九度五，再高点就得住院。”李玉继续道，“你睡着的时候说胡话，抓着我的手，叫了好几声我的名字。”

简隋英张了张嘴，又闭上。

“我就想，”李玉垂下眼，“我这几天要是多看着你点，是不是就没事了。”

“你他妈……”简隋英嗓子发紧，“我发烧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玉没答。

“我三十好几的人了，发个烧还得你二十四小时盯着？”简隋英抬手搓了把脸，“李玉，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那你呢？”李玉看着他。

“什么？”

“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简隋英噎住。

“你发烧前一天，替我跑了三个地方。”李玉说，“你嘴上不说，可我知道，那个项目本来是我的，你怕我累着，硬是替我扛了一半。”

“我那是……”

“还有你胃疼那次，是因为陪客户喝酒。”李玉打断他，“那个客户说好我来负责，你怕我应付不来，瞒着我自己上了。”

简隋英不说话了。

“简隋英。”李玉叫他的名字，声音有点抖，“你心疼我的时候，能不能想想，我也会心疼你。”

房间里安静下来。

简隋英靠在床头，看着床边这个年轻人。

李玉低着头，肩膀绷着，手还攥着那碗粥的边沿，攥得指节发白。

简隋英忽然伸手，把那碗粥接过来，放到一边。

然后他拽住李玉的手腕，把人拉进怀里。

李玉僵了一下。

“行了。”简隋英的声音传来，有点闷，“别说了。”

李玉没动。

“我知道。”简隋英的手顺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你心疼我，我都知道。”

李玉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闷闷的声音传出来：“粥要凉了。”

简隋英笑了一声：“没事，凉了再热，你陪我躺会儿。”

“你还没……”

“一会儿喝。”简隋英收紧了手臂，“先让我抱抱你。”

李玉没再说话。

俩人就那样抱着，过了一会，简隋英轻声叹道：“傻子。”

李玉在他怀里动了动，没抬头。

“你不也是。”